“陈兄，你醒了？”

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，带着关切。

陈墨一惊，转头看去，只见华为逸正坐在静室一角的蒲团上，手里把玩着一个小巧的玉壶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，眼下有些淡淡的青黑，但精神尚可。他已经换下了昨日的喜服，穿着一身舒适的常服。

“华……华兄？”陈墨有些诧异，连忙想下榻，“你怎么在这儿？不去陪新娘子？”

华为逸摆摆手，示意他不必起身，笑道：“无妨，月璃昨夜也累了，正在休息。现在已是第二日下午了，宾客早已散尽，该走的礼数也都走完了。我听下人说你还未醒，有些不放心，就过来看看。正好，也有些话想跟你说。”

第二日下午了？自己竟睡了这么久？陈墨心中恍然，难怪阳光已是这般角度。

“昨日……多谢华兄照料，也……让华兄见笑了。”陈墨想起昨夜的狼狈，有些赧然。

华为逸摇摇头，神色认真起来：“陈兄，你我之间，不必说这些。倒是你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看着陈墨，眼神复杂，“你昨日醉后，说了不少梦话。”

陈墨心头一跳。

华为逸缓缓复述，语气平和，却字字清晰：“你说……‘今年新出的游戏还没玩到’……‘爸、妈，我好想你们’……‘彩礼钱还不够，房贷还没还完’……还有什么‘报表’、‘加班’、‘地铁’……有些词，我听不太懂，但那份情绪，我却能感觉到。”

他放下玉壶，身体微微前倾，目光清澈地看着陈墨：“陈兄，我知你非寻常散修。你见识广博，眼力非凡，性情沉稳，却又总带着一丝与这方天地格格不入的疏离与……沧桑。昨夜你醉后呓语，情真意切，绝非作伪。那‘爸、妈’的呼唤，情深意切；那‘房贷’、‘彩礼’的忧虑，沉重无奈。这绝非一个自幼在修仙界挣扎求存的散修会有的牵挂与烦恼。”

“我曾听闻，世间有大能转世，有夺舍重生，亦有误入时空裂隙、来自不可知之地的异世之魂。”华为逸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，“陈兄，你……是否并非此界之人？”

静室中，一时落针可闻。只有窗外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，以及陈墨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。

他没想到，自己酒后失态，竟泄露了如此多的信息。更没想到，华为逸心思如此细腻，竟能从那些破碎的呓语中，拼凑出如此接近真相的猜测。大能转世？夺舍重生？异世之魂？或许，在修仙界，这些并非天方夜谭。

他看着华为逸。那双眼睛里，有探究，有关切，有坦诚，唯独没有惊惧、贪婪或排斥。这位新婚的华公子，在他最狼狈脆弱的时候，独自守在这里，问出了这个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