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延抬头。

他看着那只足以碾碎星辰的金色巨掌，神色平静如常。

然后抬手。

动作轻柔，不像是在迎战，倒像是在拂去一片落在肩头的落叶。

指尖之上，一缕黑芒无声浮现。

细小如针尖，脆弱得仿佛一吹就灭。

可它出现的瞬间，满殿佛光齐齐黯淡了一瞬。

不是被压制。

是本能退避。

像百兽遇虎王，像溪流遇深渊，像萤火遇见皓月，那是碾压。

“黑暗神光。”

四个字，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然后那一缕黑芒轰然爆发，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漆黑光柱，裹挟着最纯粹、最古老、最霸道的黑暗大道之力，直直迎向那只金色巨掌。

没有花哨的招式，没有繁复的道纹。

就是纯粹的黑暗，纯粹的碾压。

金色与黑色在半空中轰然相撞。

巨响炸裂大雷音寺。

整座灵山都在剧烈颤抖，七宝莲阶寸寸碎裂，八宝功德池掀起滔天巨浪，五百罗汉的金身齐齐震荡。

冲击波横扫万里，祥云被撕成碎片，日月星辰的光芒都被这道冲击波彻底吞没。

修为稍低的罗汉直接被震飞出去，撞在殿柱上才勉强稳住身形，嘴角溢血。

菩萨、佛陀拼命催动佛力护持己身，脸色白得像纸。

所有人死死盯着半空中那场惊天动地的碰撞，心跳几乎停滞。

金色巨掌与黑色光柱僵持了三个呼吸。

然后，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纹出现在金色巨掌正中。

如来瞳孔骤缩。

裂纹蔓延，越来越多，越来越密，像蛛网般爬满整只巨掌。

佛光在崩解，道纹在溃散，那股凝聚了三世法身的无上佛力正在被黑暗本源一寸一寸地侵蚀、吞噬、碾碎。

咔的一声，清脆而致命。

金色巨掌在万佛瞩目之下轰然碎裂，化作漫天金色碎片纷纷扬扬洒落。

与此同时，漆黑光柱去势不减，擦着如来的肩头掠过，轰入灵山后方的虚空，撕裂出一道横贯万里的空间裂缝。

胜负已分。

整座灵山鸦雀无声。

三千诸佛呆立当场，连呼吸都忘了。

如来低眉，看着自己掌心那道被黑暗侵蚀出的焦黑痕迹，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
万古不曾受伤的金身，今日破功。不是平手，是败了。

徐延收手，负手而立，竖瞳平静如初。

没有胜利者的张狂，没有击败如来的得意，仿佛刚才那一击只是随手推开了一扇虚掩的门。

“承让。”

如来缓缓抬眸，看着面前这个黑袍人。

他终于明白了那天在密室中燃灯古佛问他的话——“如来，你信吗？”

他当时没有回答，因为他也不信。

一个在狮驼岭蛰伏四年不出世的人，怎么可能真的安分守己？

现在他知道答案了。

从头到尾，这个人都只是在等。

“舍利归你。”如来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本座说到做到。”

灵山地底，十八重禁制在黑暗大道的侵蚀下无声碎裂。

石门轰然开启，四十九颗拳头大小的金色舍利悬浮半空，金光璀璨，佛韵流转。

这就是佛陀舍利，四十九位佛陀自我寂灭后留下的毕生道果，三界最强的力量之一。

徐延抬手，将舍利收入囊中。

识海深处，魔纳罗最后一丝残存的不甘执念彻底消散。

不是被压制，不是被吞噬，是被完成了。

他答应的事，他做到了。

用实力，用胜利，用一场光明正大的对决。

从此刻起，他的痴念圆满，大道同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