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,他猛然睁开双眼。
是局。
一个从如来应战那一刻就已经设好的死局。
而那个设局的人,从始至终什么都没有做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等着灵山自己犯错。
如来太自信,自信到以为丈六金身天下无敌,结果被黑暗神光正面碾压,佛心碎裂,不得不重入轮回。
而他赢走的舍利,就是佛门大厦将倾的导火索。
那个人呢?他只是在佛门原本的气运之上火上浇油,佛门自然而来会盛极而衰。
“好深的心机……”
燃灯惨笑一声。
他低头看着地上的佛珠,想要将它们捡起,可手指刚触碰到珠子表面,那些佛珠便化作了灰烬。
风从石门缝隙中吹进来,灰烬飘散,再无痕迹。
就像佛门的气运,想握都握不住。
燃灯怔怔地看着空无一物的掌心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缓缓站起身,推开石门。
石门轰然开启,守在外面的两个小沙弥吓得一激灵,连忙跪伏在地。
“古佛,您出关了?”
燃灯没有看他们,目光投向远处云海翻涌的灵山诸峰。
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:“弥勒在哪里?”
“回古佛,弥勒佛祖在大雄宝殿。”
燃灯点了点头,迈步朝大雄宝殿走去。
他的脚步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,可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,比任何时候都像一尊佛。
大雄宝殿之中,弥勒正端坐莲台,笑眯眯地看着下方争吵不休的诸佛菩萨。
文殊菩萨的脸色难看得像是刷了一层锅底灰,声音都拔高了几度:“弥勒佛祖!你这是要纵容吗?”
弥勒笑容不变,甚至笑得更慈祥了些:“文殊,本座晋升十八罗汉,自有道理。你着什么急?”
文殊咬着后槽牙,一字一顿地说:“我不是着急,我是觉得此事不合规矩!”
“规矩?”弥勒笑出了声,那双眯成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,“文殊,你跟我讲规矩?当初如来在的时候,你怎么不跟他讲规矩?”
这话一出,文殊的脸色顿时僵住,嘴巴张了张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殿中诸佛面面相觑,气氛尴尬得能拧出水来。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一道苍老而平淡的声音。
“够了。”
满殿瞬间寂静,诸佛齐齐转头。燃灯古佛缓步走入大殿,一身灰色僧袍洗得发白,面容苍老,步履从容。
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佛陀菩萨,最后落在弥勒身上。
“弥勒,随我来。”
弥勒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,从莲台上下来,跟在燃灯身后朝殿后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