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万妖魔大军如潮水般涌入山门。

大战，全面爆发。

兵对兵，将对将。

灵山上下，佛光与魔气交织，惨叫与梵音齐鸣。

鲜血顺着白玉阶梯往下淌，染红了阶前的金莲。

徐延没动。

他的目光，自始至终都锁在燃灯古佛身上。

燃灯立在大雄宝殿的台阶上，周身佛光黯淡了大半。

他的伤势不重，却足够让他看清差距。

不是差一分半分。

是差了好几个境界。

“施主。贫僧最后问你一次。”

“问。”

“非灭灵山不可吗？”

徐延看着他，漆黑竖瞳里没有杀意，没有嘲讽，只剩一片让人发冷的平静。

“非灭不可。”

燃灯闭上眼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再睁眼时，浑浊的眼底只剩决然。

“那贫僧，以命相阻。”

话音落下。

燃灯周身佛光骤然暴涨。

不是攻伐，是燃烧。

燃烧修为，燃烧舍利，燃烧金身，燃烧自己的一切。

他要用自己的命，为灵山再换最后一炷香的时间。

“古佛！不要！”

弥勒撕心裂肺地喊着，想要冲上去，却被扩散的佛光震了回来。

文殊、普贤、观音，满殿佛陀菩萨齐齐跪倒，泪湿僧袍。

燃灯没看他们。

他只是望着徐延，苍老的脸上带着最后一抹笑意。

“施主，贫僧这一掌，名为过去。”

“是贫僧无数元会修行的大道。”

一掌推出。

这一掌，比之前那一掌强了十倍，百倍。

天地变色，日月无光。

连徐延，都微微皱起了眉头。

他抬手。

黑暗大道在掌心疯狂凝聚，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柱，迎向那道掌风。

小主，

轰。

巨响炸碎了漫天风云。

整座灵山都在剧烈摇晃，殿宇崩塌，山石滚落，烟尘冲天。

烟尘散尽。

燃灯静静立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
他的掌风散了，佛光灭了，气息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。

徐延站在他对面，黑袍猎猎作响。

他的掌心，多了一道浅浅的裂痕。

一滴神血，从裂痕中渗出，滴落在白玉阶前。

燃灯看着那滴黑血，笑了。

“施主，受伤了。”

“嗯。”徐延点头，“你是第一个让本座受伤的人。”

“那贫僧，死而无憾。”

燃灯闭上眼睛。

身躯开始缓缓消散。

弥勒飞身扑上，稳稳接住虚幻的燃灯，眼泪再也绷不住，夺眶而出。

“古佛！古佛您醒醒！”

燃灯睁开眼，看着弥勒，苍老的脸上带着最后的笑意。

“弥勒，佛门，交给你了。”

“不！古佛您不会有事的！弟子这就救您！”

燃灯摇了摇头。

他的目光越过弥勒，落向远方的天际。

那里，一道金色祥云正破空而来，速度快到极致。

祥云之上，立着一道白衣少年的身影。

十五六岁的模样，眉目清俊，眼瞳深处藏着万古佛光。

燃灯看着那道身影，笑得愈发释然。

“如来，回来了。”

话音落下。

他闭上双眼，气息彻底消失。

周身佛光化作漫天金色光点，像漫天飞舞的萤火，缓缓散入大道之中，静待复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