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山上空,金光与黑雾各占半边天,泾渭分明。
大雄宝殿前,如来白衣猎猎,长发被罡风卷得狂舞。
十几年前那一场惨败的画面,此刻在他脑海里翻来覆去地闪。
那是他修成丈六金身以来,第一次输得彻彻底底,连佛心都被打出道道裂痕。
十年苦修,卧薪尝胆,所有的隐忍在此刻尽数化作滔天战意,在他胸腔里翻涌咆哮。
可他死死压住了。
燃灯古佛圆寂的画面还刻在他眼底,温热的佛血仿佛还溅在他脸上。
冲动,只会重蹈覆辙。
对面,徐延负手而立,黑袍在黑雾中缓缓浮动。
他掌心那道裂痕早已愈合,渗出的神血干涸成暗褐色的印子,仿佛从未受过伤。
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如来。
“十年前,本座败了。”
他声音不高,却带着金石相撞的冷硬,“今日,本座不会再败。”
徐延抬眼,直直望进他那双燃烧着金光的眸子。
那里面翻涌着滔天战意,底下却藏着压不住的悲恸。
燃灯的死,像一根淬了毒的针,扎在如来心口最软的地方。
连他周身流转的佛光,都跟着微微发颤。
“你师父刚死,心神不宁。”徐延语气平淡,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,“现在跟本座打,你赢不了。”
“不试试,怎么知道?”
如来话音刚落,周身佛光骤然沸腾。
他右手缓缓抬起,掌心佛纹层层叠叠亮起,丈六金身的轮廓在他身后隐隐浮现。
就在这时,徐延忽然抬了抬手。
不是出招。
是示意。
四十八位九阶强者齐齐迈步,踏出黑雾,悬在灵山半空。
四十八道厚重到恐怖的气息同时铺开,他们周身佛光越来越澄澈,竟与灵山的佛光隐隐生出共鸣。
“本座等,愿入佛门,护持正法,守三界清宁。此誓,天道为鉴。”
四十八道声音同时响起。
声音不算响亮,却字字如雷,轰隆隆砸在灵山之巅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,四十八道血色誓纹从各自眉心浮现,直冲云霄,没入九天之上的天道法则之中。
天道有感。
虚空之中,蒙蒙金光簌簌落下,像一场金色的雨。
灵山上空原本就鼎盛的佛门气运云海,骤然翻涌起来。
像被狂风卷起的滔天巨浪,疯了一样向上攀升。
金色的气运之云从灵山铺展开,一路蔓延过四大部洲。
所过之处,天花乱坠,地涌金莲。
无数凡俗生灵遥遥对着灵山方向叩拜,口中诵念佛号,声声不绝。
不过数息功夫,佛门气运便冲到了立教以来的最顶峰。
诸佛先是愕然。
随即,狂喜瞬间爬满了每一张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