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神殿内的空气沉得像灌满了铅。

诸神的目光在大殿中交错，却没人敢轻易出声。

摆在所有人面前的，是一份九死一生的诱饵任务。

要有人主动暴露行踪，大张旗鼓引开奥林匹斯神界的主力追兵，给联军大部队争取在混沌夹层中休整的时间。

谁都清楚，一旦被追兵存在缠上，就算是伟大神力境的强者，也有陨落的风险。

凯瑟琳望着灵嗔，神念微动，一道轻柔的传音直接落入灵嗔耳中。

“你可以不去的。”

灵嗔侧头看了她一眼。

那双漆黑竖瞳深处，翻涌着几乎凝成实质的怒意，像两团烧得正旺的幽冥之火，却唯独找不到半分惧色。

那眼神冷冽锋锐，带着睥睨一切的狂傲，仿佛眼前这场九死一生的任务，不过是一场寻常历练。

凯瑟琳微微一怔。

她本以为至少能从这双眼睛里看到一丝凝重，却没想到，安德鲁从头到尾，就没把奥林匹斯的追兵放在眼里。

“放心。”

灵嗔的声音很淡，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就在两人交谈的间隙，人类军团与矮人军团的诱饵人选，已经敲定。

两道身影几乎同时从席位上站起。

左侧那道身影高大魁梧，一身银灰色全身板甲覆盖得密不透风。

甲胄表面遍布深浅不一的战痕与刃口，每一道纹路里都浸染着干涸的暗褐色血迹，早已分不清是敌人的，还是他自己的。

他面容刚毅如磐石，一双灰色眼眸不带半分情绪，右手始终按在腰间重剑的剑柄上。指节粗粝，骨节分明，光是手掌上的老茧，都透着千锤百炼的杀伐气息。

战神坦帕斯。

人类神系的战争之神，执掌战争大道。

他是神系里出了名的战争狂热者，只要身处战场，就能借战争法则不断攀升战力，越战越强，连战数日都不会力竭。

与他一同起身的，是一道矮壮敦实的身影。

那人身高只到坦帕斯胸口，肩宽却几乎与对方齐平。

浑身肌肉像是从花岗岩里直接凿刻出来，每一寸肌理都蕴藏着爆炸性的力量，仿佛随手一拳就能轰碎虚空。

一柄与他身高几乎等长的巨斧斜背在身后，斧刃之上翻涌着沉厚如山的法则纹路，光是散逸出的气息，就让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。

克兰贾汀·银须。

矮人神系的战斗之主，也是矮人诸神里最好战、最暴烈的一尊存在。

他的胡须编成粗长的辫子，一直垂到腰间，末梢系着几枚打磨得锃亮的铁环，随着他的动作轻轻碰撞，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。

坦帕斯率先开口，声音沙哑粗糙，像两块粗粝的磨石在反复摩擦。

“命运殿下，已经确定让我去？”

命运之神坐在上首，微微颔首。

“人类诸神已经完成票选，一致认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。你的战争大道天生适合制造动静，正好符合诱敌的需求。”

坦帕斯没有立刻应答。

他按在剑柄上的手指先是收紧一分，指节泛白，随即又缓缓松开。

目光扫过殿内的人类诸神，表情依旧淡漠，看不出喜怒。

“我去可以。”坦帕斯的声音平稳得没有波澜，“但有一个条件。”

命运之神似乎早有预料，再次点头。

“说。”

“战后若我不死，人类军团的所有战利品，我要多抽走一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