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龙影缓缓转动,望向身旁另一道朦胧身影,淡漠古老的意念在识海深处无声回响,没有声音,只有纯粹的灵魂波动在这片本源空间震荡流转。 “要你出手,还是由我出手?”
另一道虚影微微摇曳,磅礴浩瀚的灵魂波动轻轻震荡整片识海,古老的意念带着俯瞰众生的漠然,没有半分波澜。 “我来吧。区区一介半神蝼蚁,也配玷污本体。”
话音落下的一瞬。
外界,被扼住脖颈,濒临窒息的徐延,周身的气质骤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剧变。
方才眼底的挣扎、隐忍、肉体受创带来的痛苦尽数消散得一干二净。
那属于少年徐延的情绪,如同潮水一般向内收敛退去,被隔绝在识海的偏僻角落。
他原本略显苍白的面庞变得面无表情,一双眼眸之中,少年人的神采彻底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幽冥。
那是熬过了看过无数文明生灭、万千种族浮沉的漠然,世间生灵在他的眼中,与尘埃蝼蚁并无本质分别。
脖颈依旧被无形魔力攥住,身躯悬空离地,四肢锁链还在咔咔作响,可此刻被古老残魂接管躯体的 “徐延”,仿佛完全感受不到半分窒息的痛苦,肉体的伤痛已经再也无法干扰这一缕至高的灵魂意志。
他微微抬眼,目光平静地看向身前身形魁梧、甲壳覆身的赫拉克勒斯,嘴唇轻启。
不再是徐延原本清亮少年音色,一道低沉古老,仿佛自万古幽冥深渊之中回荡而来的声响缓缓响起,在偌大的主帅兽皮大帐之内悠悠震荡。
“蝼蚁。”
简简单单一句话落下。
没有山崩地裂的法术轰鸣,没有刺目耀眼的魔力爆发,连空气都未曾掀起肉眼可见的涟漪。
可一股无形无质,凌驾于法则之上的灵魂大道之力,以徐延的身躯为中心,如同沉寂亿万年的汪洋骤然决堤,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开来。
这力量不依靠魔力,不依靠法术,仅仅是大道本源的碾压。
它无视主账的禁制壁垒,无视魔营层层叠叠的防御工事,穿透营帐梁柱,越过哨卡岗楼,瞬息席卷整座规模庞大的魔人大营。
帐内帐外,成千上万的魔人,无论帐下地位尊崇的高阶魔将,还是在外站岗巡逻、搬运军械物资的普通魔人士兵,不分修为高低,无一例外全部被这股灵魂力量笼罩。
甚至连远处营地外围正在巡逻的魔人斥候,也没能逃过这无形的席卷。
所有魔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响起。
一颗颗鲜活滚烫的灵魂,被那至高的灵魂大道之力硬生生挣脱血肉躯体的桎梏,从魔人的身体之中强行剥离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