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沈聿用那种近乎“受伤”的语气，说出“我真的……很生气”时，苏酥感觉自己的心脏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，紧紧地攥住了。

她从未想过，自己那场为了自保而精心策划的“金蝉脱壳”，在这个男人的视角里，竟然是这样一种，冷酷无情的“背叛”。

她一直以为，他会因为被欺骗而愤怒。

却从未想过，他也会因为“被抛弃”，而感到……受伤。

这个认知，让苏酥的心里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，强烈的负罪感。

她骗了他。

彻头彻尾地，从头到尾地，骗了他。

无论她有多少苦衷，无论她事后如何弥补，这个事实，都无法改变。

“对不起……”

千言万语，最终，只汇成了这三个，苍白而无力的字。

她低下头，不敢再去看沈聿的眼睛。

她怕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，看到更多的，失望和指责。

办公室里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
窗外的夜色，浓郁如墨。城市的灯火，在巨大的落地窗上，勾勒出一片璀璨的星河。

良久，沈聿才缓缓开口，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
“一句‘对不起’，就想把一切都抹平吗？”

他的声音，已经听不出什么情绪，但苏酥知道，在这平静的表象下，一定隐藏着波涛汹涌的怒火。

“苏酥，”他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像一个即将宣判的法官，“我再问你最后一遍。”

“从你加上我好友的那天起，到你拉黑我的那天止。这期间，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，发的每一个表情，营造的每一种人设……有哪一样，是真的？”

苏酥的嘴唇，动了动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真的？

什么是真的？

那个清冷疏离的“月亮不睡我不睡”，是假的。

那个家境优渥、在国外养病的“白富美”身份，是假的。

那张清冷美丽的脸，更是假的。

她所呈现给他的一切，都是一个，精心编织的谎言。

看着她那副默认的、无言以对的模样，沈聿眼底，最后的那一丝光亮，也彻底熄灭了。

他自嘲地笑了笑。

原来，是他错了。

是他高估了这个女孩，也高估了自己。

他以为，在她那些虚假的表演下，至少还隐藏着一丝，真实的、闪光的东西。

他以为，自己能透过那些迷雾，看到一个，虽然贫穷、自卑，但却坚韧、有趣的灵魂。

可现在看来，一切，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。

从头到尾，她都只是把他，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欺骗、予取予求的，ATM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