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门进去,里头摆着七八张长条桌,每张桌配四条长凳,坐满了穿工装的人,叮叮当当的碗筷声响成一片。
打饭窗口是一排铁栅栏,后头站着两个穿白围裙的大姐,一个舀菜一个打饭,手速拉满,打起饭来行云流水,流水线工人看了都得夸一句专业。
王佳悦领着王家乐到窗口,把餐票递进去,冲里头喊了一嗓子:李姐,多打点儿,我弟弟来了。
得嘞!里头那大姐手底下一点儿不含糊,舀了满满一勺炖酸菜扣在碗里,又拿了个大馒头,个儿赶得上王家乐两个拳头。
王家乐端着碗找了张空桌坐下,低头一看,大馒头暄腾腾的,炖酸菜里头还有几片五花肉,虽然不多,可油汪汪的香味直扑鼻子。
他又喝了口大碴子粥,粗粝粝的,嚼着满嘴粮食味儿,暖乎乎的从嗓子眼一直淌到胃里。跟四九城的细粮比,这饭粗犷得很,可实在,管饱。
他一边吃一边打量食堂里的人。
穿深蓝工装的是伐木队的,袖口和肩膀上全是油渍和木屑;穿灰衣裳的像是场部的行政人员,坐姿规矩,吃饭也慢;还有几个穿翻毛皮袄的汉子,嗓门最大,边吃边骂什么采伐指标又涨了,碗往桌上一墩哐哐响。
王佳悦坐在他对面,跟旁边桌的工友打招呼说笑,显然是跟谁都熟络,人缘不赖。
吃完出来,天色已经暗了。
东北黑得早,九月份刚过五点天就擦黑,家属院各家的窗户里亮起了昏黄的灯光,烟囱里冒着青烟,家家户户都在做晚饭。
王佳悦把王家乐送回那间小屋,在门口站了站:你先歇着,炕上被子盖厚点儿,夜里冷。明儿我带你到镇上认认路,供销社、邮局、卫生所都走一遍。
行,姐您也早点儿歇着。
王佳悦走了。
王家乐关上门,把门闩插好,环顾这间小屋。
火炕摸上去还温乎,褥子厚实绵软,被子里头有股太阳晒过的味道,他姐肯定提前抱出去晒过了。
小方桌上搁了个搪瓷茶缸,旁边放着一盒火柴和半截蜡烛,周周全全,什么都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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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坐在炕沿上,往空间里扫了一眼。
他把那本药材识别手册从空间里取出来,就着蜡烛的光翻了几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