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回到林区,他推着那车废铁去了镇上的废品回收站。
说是回收站,其实就是个院子,门口挂块木牌子,XX县物资回收公司。字写得歪歪扭扭,跟小孩撒尿似的。
屋里坐着个戴眼镜的老头,花白头发,鼻梁上架着副老花镜,镜腿缠着胶布。
卖废品?老头抬眼瞅了瞅他。
对,废铁,还有点铜件。
老头姓钱,人称钱老头,在这儿干了十几年,一双眼睛毒得很。他翻了翻王家乐的货,拿起个齿轮敲了敲,又放下,拿起截铜管掂了掂。
废铁一分五一斤,黄铜八分一斤。钱老头报完价,把货往秤上一堆,废铁二百斤,黄铜三十斤,总共四块七毛钱。
四块七。
王家乐接过那几张皱巴巴的毛票,心里在算另一笔账,空间里那五百多斤精品铜铁,要是按这个价出手,能换四五十多块。
可他注意到一个细节。
钱老头登记的时候,把他的名字、住址、废品来源,一笔一划记在本子上。那本子翻得起了毛边,密密麻麻全是字。
证明带了吗?
带了。王家乐把林场开的自提证明递过去。
钱老头接过来看了看,抄了编号,又还给他,笑眯眯地说:小伙子,下回再来啊。
可那眼神,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两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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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两秒。
王家乐出了回收站,秋风一吹,后背凉飕飕的。
他走快了几步,拐进条小巷,靠着墙根儿站定,深吸一口气。
这年月,废品回收站是国营的,跟派出所、街道都有联系。他一个外来户,频繁卖大量废品,名字往本子上记多了,迟早被人盯上。
不能在这儿卖了。
他边走边琢磨:林区人少,外来户更少。我卖一次两次是新鲜,卖多了就是靶子。得换个地方……
四九城。
三个字蹦进脑子里,他脚步一顿。
四九城大,人口多,废品回收站几十家,卖个几百斤铁跟往大海里扔石子似的,没人注意。化整为零,一家卖一点,神不知鬼不觉。
成,就这么办。
加快了脚步。
……
回到家属院,他把钱往桌上一拍:姐,卖废铁的钱,您收着。
王佳悦正在和面,手上沾满了面粉,凑过来一看:四块七?这么多?
就这一车,往后不一定有了。他轻描淡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