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家乐接过电报,心里有点愧疚,这电报是真的,爸妈那边确实紧。他这做了一半,没想到戏里戏外都成真了。
姐,您放心,我这就想办法。他拍了拍姐姐肩膀,天无绝人之路,咱有门路。
晚上八点,镇东头老磨坊。
这地方废弃多年,磨盘都锈死了,周围黑漆漆的,只有虫鸣。月光从云缝里漏出来,照在残垣断壁上,阴森森的,心里吐槽:这场景,搁后世得配个BGM,《还我命来》那种。
王家乐裹紧棉袄,踩着碎砖头往里走。
周伐木工已经在那儿了,身边站着个人,三十出头,精瘦,眼珠子滴溜溜转,一看就是个精明人。
王兄弟,这是我表弟,孙会计。周伐木工介绍。
孙会计上下打量他:王兄弟,听说你爸是四九城工厂采购?
是,街道小厂的采购,厂子不大,可百十号人呢,粮食紧张。王家乐面不改色。
孙会计点点头:货有,小麦,今年新打的,晒干扬净,一等品。五千多斤,你要多少?
五千多斤。
王家乐心里狂跳,脸上却皱眉:五千多斤……我一个小青年,哪吃得下这么多。我爸那边,怕是也要不了这么多。
你可以分批嘛。孙会计笑了笑,露出一口黄牙,第一次少要点,一千斤,试试水。价格好说,不要票,按黑市价,一斤小麦两毛钱。不过~~
不过什么?
不过我们只收小黄鱼,或者银元。纸币不要,这年头买啥都要票,搁手里跟废纸似的。
王家乐沉吟片刻,从兜里摸出一样东西。
不是金条。
是一枚民国时期的袁大头,银光闪闪,品相完好。这是他空间里杂物区翻出来的,淘金队遗留的。
这个,行不?
孙会计眼睛瞪圆了,接过去用牙咬了咬,又对着月光看了看,喜笑颜开:行!太行了!袁大头一块,按黑市价换八十斤小麦。你要一千斤,给我十二块半袁大头,或者……一根小黄鱼也行。
王家乐收回袁大头,淡淡道:小黄鱼……我家里确实有。不过得先看货,货好,我让人从四九城捎过来。
成!明天下午,村东头管道旁,我带你验货。
孙会计搓着手,笑得跟朵花似的,哪还有半点精明的样子,活脱脱一个见了钱就走不动道的。
王家乐跟他握了握手,转身往回走。
月光下,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一千斤小麦,一根金条。他心里盘算,空间里三十六根金条,拿出五根,还剩三十一根,九牛一毛。可第一次交易,不能露富,先试试水。
孙会计这人脸熟、眼活、贪财,但办事利索。他边走边想,这种人,用一次可以,用多了就得防着。财不露白,我得控制节奏。
夜风灌进棉袄领口,他缩了缩脖子。
就是这天儿,是真冷。
回到小屋,他插好门闩,从空间取出那根小黄鱼,在烛光下端详。金条沉甸甸的,约莫一两重,温润的光泽在火苗映照下忽明忽暗。
张德山前辈,他对着金条轻声说,您十二人的血汗,晚辈借来换粮救命。日后若有机会,必当回馈乡里,不负您一番心血。
说完,他把金条收回空间,吹灭蜡烛,躺到炕上。
外头风声呼啸,远处传来狼嚎。他裹紧被子,嘴角带着笑,沉沉睡去。
梦里,他看见爸妈端着一碗白米饭,笑得满脸皱纹。空间里的金条堆成山,小麦码成垛,像一座金色的城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