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归途惊变,车厢暗流

清晨的哈尔滨站,冷风刮得人脸疼。

王家乐背着两个大麻袋、挎着帆布包,猎枪斜挎在肩上,随着人流往站台挤。

这趟买的是硬座,车票钱从零碎卖山货的钱里出,剩下的毛票全塞在贴身口袋里,满打满算不到十块钱。穷得叮当响,穷得理直气壮。

穷家富路,他这属于穷家穷路。

车厢里比来时挤得多。

1959年入秋,关外已经有人往关内跑,拖家带口的特别多。过道里堆着铺盖卷、网兜、搪瓷盆,空气里混杂着汗酸味、大葱味和婴儿尿布的潮气,吸一口能品出三层味儿。

王家乐找到座位,靠窗,三人座中间。他把麻袋塞到座位底下,猎枪贴着腿放好,帆布包抱在胸前,闭目养神。

脑子里没闲着,全在盘算:四九城那边,爸妈见了这些山货、废铁,怎么解释?空间里的五千斤小麦、三十一根金条、古董枪械,怎么一点点变现?孙会计那边会不会出岔子?

孙会计啊孙会计,您可千万别翻车。他在心里默念,您要是进去了,供出我来,我就只能带着空间跑路了。

正琢磨着,对面坐下两个人。

一老一少。

老的约莫五十来岁,穿一件半旧的灰布中山装,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,左手腕戴着块上海牌手表,右手始终搭在膝盖上的一个黑色皮箱上。

少的三十出头,穿蓝色工装,理着平头,看着像个普通工人。可那双眼睛太活泛,跟雷达似的在车厢里扫来扫去。

王家乐上辈子在工地混了六年,三教九流的人见得多。直觉告诉他:这俩人不对劲。

老的看似在闭目养神,可右手始终没离开过皮箱,手指还在箱盖上轻轻敲击,节奏规律,哒、哒哒、哒。

少的更邪乎,每隔十几分钟就去一趟厕所,每次回来都换一只手提那个网兜。网兜里装着几个苹果和一本《工人日报》,可报纸的折痕方向每次都不同。

暗号。王家乐心里一沉。

原主记忆里,1959年正是敌特活动频繁的时候,四九城、哈尔滨、长春,都破获过潜伏电台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