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满仓推着板车,王家乐在旁边扶着,爷儿俩一前一后出了站。
四九城的早晨,空气里飘着煤烟味和豆浆油条的香气。胡同里已经热闹起来,倒尿盆的、生炉子的、买早点的,人声鼎沸。
路过东四牌楼,王满仓忽然停下,从兜里摸出两毛钱,买了四个烧饼,递给儿子两个:先垫垫,回去还有段路。
王家乐接过烧饼,咬了一口,芝麻香满嘴。他看着他爸推着板车的背影,忽然想起上辈子工地上的工头老李,也是这么闷,这么硬,可心里头软。
他快走两步,跟上去,我这次回来,有事儿跟您商量。
啥事?
我想……当乘警。
王满仓脚步顿了一下,没回头,只是了一声:回去再说。
板车轱辘吱呀吱呀响,碾过青石板路,往南锣鼓巷的方向去。朝阳从胡同口斜斜地照进来,把爷儿俩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大杂院门口,刘桂英已经站了半个多钟头,围裙都没摘,手里攥着块抹布,眼睛红肿。
看见板车拐进胡同口,她三步并两步迎上来,一把抓住王家乐的胳膊,上下打量,眼泪唰地就下来了:瘦了……黑了……脸上这伤……
妈,我没事,好着呢。王家乐把烧饼递过去,给您,还热乎呢。
刘桂英不接,只是哭,边哭边骂:你这臭小子,一走两个月,信也不勤,电报就那几封,急死我了……
王满仓把板车推进院门,闷声说了一句:进屋说,外头冷。
一家三口进了厢房,刘桂英把门一关,眼泪还没干,就开始翻麻袋:带的啥?这么沉……
麻袋解开,榛子倾泻而出,黄澄澄一堆。接着是猴头菇、干蘑菇、药材、野鸡、野兔……
刘桂英瞪大了眼睛:这……这都是你采的?
嗯,东北林子大,物产丰富,我跟着姐夫学了点本事。王家乐轻描淡写,心里却在想:空间里的五千斤小麦、三十一根金条、古董枪械……这些,永远不能说。
王满仓蹲在门槛上,抽着旱烟,目光在满炕的山货上扫了一圈,又落在儿子脸上,半晌才说了一句:出息了。
爸,您这评价……王家乐挠挠头,还行强点?
强多了。王满仓吐出一口烟,比你老子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