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王家乐被院里的动静吵醒。
赵大爷家的收音机又响了,播的是《新闻和报纸摘要》,女播音员字正腔圆地念着全国粮食形势一片大好。
他翻了个身,后脑勺那道浅疤隐隐发痒。四九城的秋燥,比东北的林子风还磨人。
外头传来刘桂英压低的嗓门:满仓,粥里再加把棒子面,家乐在外头野了俩月,饭量涨不少。
王满仓闷声回:昨晚剩窝头热一热,细粮票金贵,不能可着他造。
王家乐笑了笑,起身穿衣。那件厚棉袄还挂在墙上,东北的棉花絮得厚实,四九城这会儿穿还早,可他摸着棉袄面子,想起姐姐缝补的针脚,心里一暖。
推门出去,院里已经热闹开了。
张婶在井边打水,李婶端着尿盆往公厕走,孙嫂子正给她家二小子梳头,赵大爷坐在葡萄架底下,棋盘已经摆好了。
哟,家乐回来啦!张婶第一个瞧见他,水桶往地上一搁,八卦基因瞬间激活东北咋样?冷不冷?听说那旮旯狼多,你碰着没?
碰着了!王家乐笑嘻嘻地凑上去,从兜里摸出一把榛子塞她手里,张婶,您尝尝,东北野榛子,比咱这四九城的香。
张婶眼睛亮了:哎哟,这怎么好意思……
有啥不好意思的,您平时帮衬我妈那么多,这点东西算啥。王家乐又转向李婶,李婶,给您也一把,别嫌少啊。
李婶乐得合不拢嘴:这孩子,去了趟东北,嘴更甜了。
赵大爷在葡萄架底下招手:家乐,过来唠唠,东北林场有没有能下棋的老伙计?
王家乐搬个小马扎坐过去,一边陪老爷子下棋,一边把东北的风土人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:林子多大、雪多厚、野猪多傻、榛蘑多鲜。当然,空间、金条、敌特、劫匪……这些一个字没提。
赵大爷,这榛子您拿着,下酒好。他塞过去一小袋,还有这猴头菇,炖鸡最香,把您家那只老母鸡宰了,炖了试试。喝完能多赢三盘棋,专治您悔棋老毛病。
赵大爷捏了颗榛子扔嘴里,嚼得嘎嘣响:去你的!臭小子有出息。下回再来一盘?
来!您别悔棋就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