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说话,跟着我就行。” 王家乐叮嘱他,“人家说啥你别乱搭腔,免得露馅。”
俩人走到一个挂着布帘的门口,轻轻敲了三下,里头传来一句上海话:“啥人啊?”
“四九城来的,老周介绍的,想换点东西。” 王家乐随便编了个介绍人,照着学的切口说。
布帘掀开,探出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,上下打量他俩一眼,侧身让了进去。
屋里不大,货架上摆得满满当当,旧钟表、老相机、铜器、旧书,还有些零碎的日用品,看得人眼花缭乱。
老板靠在柜台上,磕着瓜子,一口上海普通话:“同志,想换点啥啦?我这里东西全的。”
王家乐把鱼干和榛子往柜台上一放:“老板,我带了点北方的鱼干和山货,想换几块旧手表、座钟,还有老版本的书。”
老板瞥了眼鱼干,眼睛亮了亮。
这年月上海人也缺荤腥,江鱼干是好东西。
他指了指货架上的旧表:“喏,都在这里,你自己挑。”
王家乐拿起一块旧怀表翻了翻,是民国时候的,机芯还完好,收回去倒腾一下就能卖钱。
他指着表问:“这个,换两斤鱼干行不?” 他普通话带着北方口音,老板听着费劲,皱着眉重复:“两斤?你讨不讨厌啊?”
王家乐一愣。讨不讨厌?啥意思?嫌少?还是骂他? 俩人你看我我看你,鸡同鸭讲了半天,老板索性拿过纸笔,写字交流。
一个写 “换多少”,一个写 “两斤鱼干”,写来写去总算谈拢了价格。
旁边李晓东早就待不住了,鼻子抽来抽去,顺着香味就溜到了弄堂口。
门口有个摆摊卖生煎包的,滋滋冒油,香气飘出半条街。
他兜里揣着全国粮票,立马凑过去,指着生煎包说:“师傅,来俩!” 摊主是上海阿姨,手脚麻利,给他装了俩。
李晓东一口一个,烫得直吸气,香得眼睛都眯起来了。
俩下肚根本不够,他抹抹嘴:“师傅,再来俩!” 阿姨听不懂普通话,以为他要汤,立马盛了两碗清汤递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