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去工商所翻我们备案材料的,也是他?王家乐问。
小干事摇头:那倒不像。胡副主任就供销社那点门路,手伸不进工商所。翻材料的听说另有其人,穿便装,挺横,我们主任都不认识。
王家乐把这句话记下,道了谢,临走把兜里一把榛子塞给小干事。
回胡同的路上,他蹬着自行车,心里把这笔账捋了一遍。
明面上找茬的,是胡副主任,根子在周干事,这是小人记仇,好对付,手续齐全,他来几回都是白来。
可暗里头那个翻备案的,才是真正要留神的。能进工商所翻材料,还不是所里的人,这人什么来路?
他蹬着车,车链子哗啦哗啦响。想不出头绪的事,他向来先放一放。眼下要紧的是把铺子立稳,把婚结了。暗处的人既然只敢翻材料,说明他手里没实锤。
没实锤,就不怕。
夜里打烊,李二狗盘账。
算盘子噼啪响了半个钟头,他把账本一合,声音都变调了:哥,完了,赔了。
赔多少?
赔五块。
王家乐把账本拿过来扫一眼。今天的流水他心里大概有数,明明是赚。
你重算。
李二狗又拨拉一遍,这回满头大汗:不对,赔八块。
胖子快哭了。
王家乐没辙,把他撵去烧水洗算盘,自己插上门,闭上眼。
意识沉进空间。他默念检索,今日出库,凉鞋、碎布、头绳。货架对应的存货区浮起一层微光,数目一个个跳出来,跟流水一对,进销存清清楚楚。
小主,
赚十九块四。
他睁开眼,把数字写在纸上。
第二天一早李二狗看见那张纸,眼珠子瞪溜圆:哥,你这脑子比算盘还快!你昨晚几点睡的?
心算。王家乐打了个哈欠,嘴角翘着,你学不来。
心算能算出分毫不差?
天赋。
李二狗看他的眼神,跟看庙里的神仙差不多。
送走李二狗,王家乐把铺子门锁好,从货架最底层抽出那本蓝皮旧账本。
地图还夹在里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