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坐下,她先开了口。
家乐。
有件事,今儿得说明白。她看着烛火,声音不高,从桥墩底下那晚起,我就知道你有本事。你能收东西,对吧?你的五鬼运财。
王家乐端着杯子的手顿了顿。
我没问过你收哪儿去了,也没问过怎么收的。李晓婉转过头来看他,眼睛亮得吓人,往后也不问。你的事,你不想说,就烂在肚子里。我只帮你做一件事,望风。你在外头施展的时候,我替你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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烛花噼啪响了一声。
我也有个条件。她竖起一根手指,你守着我。不管你去哪儿,东北也好,天边也好,你得囫囵个儿回来。公平交易,你答应不答应?
王家乐看着她。
这个在训练场上把他往死里练的女人,这个拿枪托敲晕野猪的女人,这会儿坐在红烛底下,跟他谈公平交易,一条一款,清清楚楚。
他想起培训第一天,她站在队前,目光像刀,说三天培训,让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。那时候他怕她。后来桥墩底下,月光里,她说我帮你守着这秘密,那时候他慌她。再后来,林场,上海,一趟一趟的火车,不知道从哪一趟起,他眼里就装不下别人了。
答应。他说,我这条命捡来的,比别人耐用,你放心。
又说怪话。李晓婉白他一眼,可眼圈到底红了,她别过头去,拿手背抹了一下,再看他时又是那副教官模样,记住就行。睡觉之前,把明天的干粮清点一遍,我说真的。
刚入洞房就派活?
职业习惯。
他把杯子放下,从柜子里摸出个红布包,打开,一根小金条,黄澄澄地躺在红布上。
家里的启动资金。他把金条放进她手里,来路是干净的,山洞里的淘金队遗物,老孙知道出处。你收着。
李晓婉拿起来掂了掂,分量压手。她看了看,从针线笸箩里取出剪刀,比了比,到底没舍得铰,把金条推回来一半。
我收一半。另一半你留着救急。她把那半根金条贴身收好,动作又快又稳,一看就在心里演练过,家底不能全放我这儿,你的事,得留后手。
王家乐笑了,把那半根收回去。
对了。李晓婉忽然想起什么,从包袱里取出那张画满标记的路线图,摊开在炕桌上,蜜月的事,说定了。去东北,走我标的这条线。
她的手指头点在那个写着鹰嘴崖三个字的地方。
我给你望风。
窗外,一列火车从远处驶过,汽笛声又长又稳,顺着夜风传进来,一直传到屋子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