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板是松木的,年头不长,斜斜插在洞壁的凹处,上头的字是拿刀刻的,刻得很急:
1960年春,三人进山,一人被困,两人寻人未归。后来者速离。
李晓婉把手里的誊抄件翻开,对了对。
对上了。她声音压得很低,失踪立案的那个三人小组。两个人出去寻人,没回来。还有一个人,被困在这儿。
被困在洞里?赵建国凑过来看,困哪儿了?这洞一眼望到头了啊。
老周头举着火把往深处照,前头有塌方的痕迹,洞还没到头,让石头堵死了。
众人顺着他的火把看过去。洞穴深处,一道石缝歪歪扭扭通向更黑的地方,石缝口堆着塌下来的乱石。
李晓东咽了口唾沫:那、那被困的人,开春困到现在,那不早就……
没人接这个话。
王家乐站在乱石堆前,没有说话。他把空间里那几块狗头金的位置归置了一下,又默默把地上散着的两块小的收进袖袋,动作自然得像弯腰捡石头。这金子的来路,回四九城能说得清,张德山那批的明路是现成的。
他直起身,刚要说话,李晓婉忽然竖起一只手。
矿洞深处,黑暗里,传来一阵极轻、极有节奏的声响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一下一下,敲在洞壁上,不快不慢,不像是滴水,也不像是石头自己塌落。
像是有人拿着石头,在敲。
李晓婉抬手举枪,对准了那片黑暗。
赵建国把枪栓拉开了。老周头把火把往前凑了凑,火光晃进石缝,什么也照不见,那敲击声却停了。
停了一瞬,又响起来。咚,咚,咚。比刚才急了些。
有人。李晓婉一字一字地说,洞里头,有人活着。
李晓东一把攥住王家乐的袖子,手心里全是汗。
洞外,散去的狼嚎又远远近近地响起来了,一声长,一声短,重新往洞口围拢。
前是敲击声,后是狼群。
王家乐望着那道黑黢黢的石缝,把袖子从李晓东手里抽出来,挽了上去。
救人要紧。他说,狼的事,天亮再想办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