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主,
你这名字起得,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。韩春妮笑得直不起腰。
知道!李晓东不服气,我一敲盆,徒弟一号准过来。
那是你手里有食。
头一个月下来,八只鸡下了两百多个蛋。刘桂英做主,各家匀出来三十个,煮了,先紧着院里正长身体的娃娃和两位老人。煮鸡蛋分下去那天,孩子们捧在手里,焐热了都舍不得剥壳。
张婶家的小子捧着鸡蛋,想了想,跑到赵大爷跟前,塞给他一个:大爷,给状元鸡的主人。
老头愣了一下,接过来,嘴上还硬:我不吃,我留着看。
转头他把那鸡蛋揣进怀里,焐了一天,晚上吃饭的时候,剥开,蛋白上让体温焐出了裂纹。老头就着咸菜,一小口一小口,吃了足有一刻钟。
赵奶奶捧着俩鸡蛋,眼圈红了:这年月,还能吃上整蛋。
奶奶,往后天天有。王家乐说。
夜里,两口子盘账。李晓婉拨着算盘:鸡是撒出去了,蛋也见了。就是粮,孙嫂子说,定量又要减。
王家乐嗯了一声,没接话,眼睛望着顶棚。
去年春天那一出,看来又得唱一回了。
又想当狐仙?李晓婉头也不抬。
你怎么知道?
你一琢磨歪主意,手指头就敲炕沿。她把算盘一合,敲了八年了,当我瞎?
王家乐低头一看,手指头果然在炕沿上敲着。他讪讪地收回来。
去吧。李晓婉重新拿起鞋底,我不看,我就给你听着门。老规矩。
得嘞。
这就是他们俩的默契。她从来不问东西从哪儿来,到哪儿去,怎么个去法。她只管一件事:他出去的时候,她醒着;他回来的时候,门没上闩。
窗外的北风打着旋儿,刮得窗纸噗噗响。鸡窝里,状元鸡咕咕了两声,又安静了。
这个冬天还长,可院子里有鸡,缸里有菜,人心里,就有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