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变,我拿铁路的老关系换。
他跑到三十里外的镇子,拍了封电报,又搭铁路的便车跑了两趟沿线车站。当乘警这几年,沿线大小车站的货运员,他熟得很。三天后,两辆排子车进了驻地,一车冻白菜,冻得梆硬,码得冒尖,一桶煤油,还有半扇冻豆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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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货两清,字据齐全。走的是沿线车站冬储菜周转的富余数,公对公。
当晚,伙房的粥稠了,白菜帮子炖冻豆腐,一人一勺,见了菜星。板房里的煤油灯也全点上了,亮堂堂的。
打饭的队伍头一回有了动静。有人端着碗舍不得喝,先拿筷子把豆腐捞起来看;有个老测绘员喝了两口,抹了把嘴,冲伙房喊了一嗓子:今儿这粥,是粥!
顶班的大师傅探出头,一脸委屈:米还是那些米,是王同志把白菜豆腐先下锅焐出味儿,再下的米。
反正比你的强!
满伙房都笑了。姜文明端着碗挤到王家乐旁边,碗里两块豆腐,他把自己碗里那块大的夹给王家乐:哥,你吃。
吃你的。王家乐又给夹回去,你天天扛仪器爬雪坡,费的是腿。
你跑车站跑断了腿,费的是鞋。姜文明嘿嘿笑,哥,我发现你这人,跟谁都能处。
处啥处,一顿饭的事。王家乐喝了口粥,人是铁,饭是钢,把饭管好了,尺才量得直。
穆工端着自己的搪瓷缸子,站在伙房门口看了一会儿,没言语。第二天,有人看见他缸子里的茶换了,换成了王家乐从四九城捎来的高末,酽酽的,泡了一缸子。
姜文明瞅见了,挤眉弄眼地凑过来,像只报喜的麻雀:哥,穆工喝你的茶了。
茶就是让人喝的。
他那罐茶,自己宝贝的跟什么似的,测绘队的谁讨都不给。你来了半个月,他换你的了。
王家乐笑笑,没接茬。他心里清楚,茶不茶的不要紧,要紧的是库房那本账。
当天夜里盘库,他对着账本,眉头一点点皱起来。
库存的粮食,满打满算,只够全队吃二十天。他拿着电报底稿跑去问镇上的粮站,下一批补给,最早也要一个月后。
而外业那边,明天就要进河谷段。那是整条勘线强度最大的一段,一天十几个钟头的重活,喝稀粥,根本顶不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