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家乐进院的时候，全院跟过年似的。

孙嫂子头一个看见，扯着嗓子就喊开了：功臣回来喽！

呼啦一下，院里的人都涌出来。赵大爷最绝，把状元鸡从窝里掏出来，抱着就往前凑：家乐，沾沾，沾沾文曲星的气！

状元鸡让抱得一愣一愣的，咯咯直叫。

大爷，它是下蛋的，不管功名。

下蛋怎么了？状元的灵气，沾哪儿哪儿灵！

张婶家的小子挤在人堆里，仰着脖子喊：家乐哥，东北有老虎吗？

你见着没？

见着了。

大吗？

王家乐比划了一下，站起来比赵大爷高。

小子倒抽一口凉气，扭头就喊：妈！家乐哥见着老虎了！比赵大爷还高！

哎哟，那没伤着吧？

伤啥呀。孙嫂子嗑着瓜子接话，咱家乐是福将，老虎见了他都得绕着走。

满院子又笑又叹。李晓东把兔子灯高高举着，逢人就说：我姐夫修好的！我糊的！这灯的功劳归属，他一分钟改了三回口。

李晓婉站在西厢房门口，没往前挤。王家乐穿过人群走过去，把行李一放，上下打量她：气色不错。

托你的福，顿顿俩鸡蛋。李晓婉接过他手里的网兜，掂了掂，佳悦姐的鸡？

佳悦姐的鸡。

两口子对视一眼，啥都明白。

第三天，分局开大会。王家乐往台上一站，局长亲自把奖状递到他手里，红纸金字，记功一次。台下掌声雷动。陈卫国坐在头一排，巴掌拍得比谁都响，脸膛放光，跟自个儿媳妇生了儿子似的。

散会，财务科把新工资条发了。四十二块五，涨到四十八块五。

涨了一级。财务科的大姐笑着说，王同志，好好干，下回就该提干了。

跟着工资条下来的，还有三十块奖金。王家乐一分没留，全交给了刘桂英。刘桂英数了三遍，抽出五块钱又塞回他兜里：你如今是立大功的人了，身上不能没俩活钱。剩下的妈给你存着，一分一厘都记在妈的账上，往后都是满满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