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娘说话算话,挎着个包袱进门,先给俩妈见了礼,然后袖子一挽:婶子,被褥在哪儿?拆!
全院过冬的被褥全抱出来了,在院里晾衣绳上搭了一排。周玉芹站在小板凳上,拆、洗、晾、缝,一套活计行云流水,李晓东被她指挥得团团转。
东子,捶!
李晓东抡起棒槌捶被里,捶得砰砰响。
轻点!棉花都让你捶瓷实了!
李晓东赶紧放轻了手劲。全院扒墙头瞅热闹的都乐,说这俩人还没办事,已经过上日子了。
晌午歇工,周玉芹蹲在鸡窝边上看了半天状元崽,忽然扭头问:赵大爷,哪个是思想有问题的?
赵大爷的脸一黑:谁跟你说的?
全院笑喷了。李晓东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。
下午,赵大爷召集了鸡蛋动员会。全院的老少爷们儿围在鸡窝前,听老头训话。
都听好了!赵大爷背着手,脚边上站着状元,打今儿起,全院的蛋,专供西厢房!状元领衔,八只母鸡,还有十七只半大鸡,秋里就下蛋!一天能收多少,上墙!
鸡窝旁边的土墙上,老头用粉笔画了个表格,日期、数量,一格一格的。
头一天,仨蛋!老头拿起粉笔,在第一格里写下个歪歪扭扭的,坐月子的标准是俩,富余一个,给晓婉补身子!
赵大爷,仨蛋也敢开动员会?李晓东小声嘀咕。
仨蛋咋了?老头耳朵尖,仨蛋也是蛋!状元说了,从明儿起,它带头加产!
鸡还会说话?
它跟我说的。赵大爷面不改色,眼神说的。
当天夜里,全院都睡下了,王家乐在西厢房里睁着眼。
晓婉睡得沉,呼吸一起一伏。他轻手轻脚地起来,披衣坐到桌边,闭上眼,意识沉进了空间。
这一方天地里,物资码得整整齐齐。他把细粮归到一处,红糖、鸡蛋、挂面、小米,单辟出一个专区。角落里还有两只老母鸡,是佳悦从东北捎来的,一直没舍得杀,就等着月子这一天。
明面上的来路,他早就铺好了:红糖是全院匀的票换的,鸡蛋是院里鸡下的,老母鸡是佳悦的心意,细粮是他立功的奖金买的,一分一厘都对得上。
盘完库,他退出来,长长舒了口气。炕上,李晓婉翻了个身,迷迷糊糊地问:咋还不睡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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