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饭也带着。刘桂英把饼烙得两面金黄，万一伙食不好呢？

接下来的几天，王家乐把家里的事一样一样安排。

蜂窝煤让二狗按月拉，冬菜让李晓东包了，奶站的牛奶一天两瓶照旧，俩妈的排班表又添了一页，谁买菜谁做饭谁洗尿布，写得明明白白。

奶娃夜战还在继续。俩娃的哭声还是接力赛，王家乐值上半夜，抱着娃在屋里转圈。

他哼的还是火车时刻表，永定门几点开，德州几点到，济南几点，泰安几点，一路哼到徐州，念宁的眼皮就打架了。

神了。李晓婉半夜起来喂奶，瞅着直乐，别人哼摇篮曲，你哼时刻表。

时刻表就是摇篮曲。王家乐一本正经，有节奏，有站名，还有数。

那念安咋不睡？

念安随你，认生，得听算盘。

李晓婉笑出了声，真就把算盘拿过来，扒拉了两下，噼啪噼啪。说也怪，念安的小拳头松开了，眼睛慢慢合上了。

瞅见没。李晓婉得意，随我。

后半夜，李晓东又翻墙过来了。俩娃一哭，全院的灯都跟着亮，李晓东住得最近，耳朵最尖，翻个墙就进了院。

哥，我来。他把念安接过去，往自己胸脯上一放，我肉多，娃枕着软和。

还真别说，念安枕着李晓东的胸脯，不哭了，小嘴一咂一咂的。

东子，你这胸脯，比摇篮好使。

那可不。李晓东美得直晃，等玉芹过了门，我们有了娃，我天天这么枕着。

美得你。王家乐笑骂，八字还没一撇呢。

快了。李晓东嘿嘿一笑，笑得意味深长。

院里的喜事一桩接一桩。十七只状元崽长成了大鸡，头一天开窝，就下了仨蛋。

赵大爷捧着蛋在院里宣布：都瞅见没？状元崽下蛋了！打今儿起，咱院一天十几个蛋，鸡蛋自给自足的时代，来了！

赵大爷，蛋多了咋分？孙嫂子问。

老章程！老头一挥手，代养分红，按月结账，你王大爷的台账上，一笔一笔都记着呢！

那敢情好。张婶算得最快，一天十几个蛋，一个月下来，光蛋钱就顶半个月工资！

工资啥工资。赵大爷不乐意听这个，这是鸡的心意！

状元领着一群半大鸡在院里踱步，听见动静，歪着头瞅了一眼，咯咯两声，又接着踱步，派头比赵大爷还足。

这天晚上，二狗来了，拎着一瓶酒，一包花生米，进门就冲着王家乐傻笑。

哥，陪我喝两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