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2章 抢铺轨

有个技术员小声嘀咕:“铁路上的章程,能用在路基上?”

王家乐听见了,也不恼:“同志,章程不认行当,认理。路基软,是因为水;水从哪里来,就导到哪里去;土不行,就换土;料不够近,就排好运输。一步一步来,跟编组列车一个道理,先解编,再编组。”

那技术员琢磨了一下,眼睛亮了:“嘿,还真是这个理!”

穆工猛地站起来,在原地转了两圈,一巴掌拍在王家乐肩膀上:“干了!”

当天就排了班。三个班,一班八小时,连轴转。铁锹队挖软泥,运输队运矿渣,铺填队垫枕木,各队之间用哨子联络,一声长哨换班,两声短哨避车。

王家乐亲自盯着料车调度。他把矿上的卡车排了时刻表,几点几分进料口,几点几分空车回,车跟车之间隔着一袋烟的工夫,不挤不堵。有司机嫌麻烦,他把脸一板:“路上多等一袋烟,强似窝工半天。”

三天三夜。

工地上灯火通明,三班连轴转。碎矿渣一车一车地卸,枕木一根一根地垫。王家乐把料车的进出排得跟火车时刻表一样,哪辆车几点到,卸在哪个口,空车几点走,清清楚楚,一点不窝工。

第二天夜里,天又飘起了雨星子,工地上的人心都提起来了:再下场透雨,前头的活就白干了。王家乐当机立断,让铺填队连夜抢最后两段,食堂的姜汤一桶一桶地往工地上送。

小武和东子也下了工地。这俩本来是跟着专列等交接的,听说缺人手,二话不说就上了,拦都拦不住。东子二百斤的块头,一个人扛枕木,一根顶俩;小武腿快,专管跑腿传令,一晚上下来,嗓子喊哑了。

后半夜,雨星子停了,月亮从云里钻出来。最后一段路基合龙的时候,天边已经泛了白。

食堂的大师傅们把饭装在木桶里,挑到工地上,热粥热窝头咸菜,送到谁手里都是烫的。

秦守业背着手在工地上转,看了一圈又一圈,跟身边人感叹:“这个王家乐,搁哪儿都是把好手。”

第四天头上,压道车开过来了。

铁轮子碾上新铺的轨道,一寸一寸往前挪。工地上的人都屏着气,穆工扶着眼镜,眼睛一眨不眨。

压道车过去了。轨道纹丝不动。

“成了!”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,整个工地都炸了。工人们把安全帽扔上天,姜文明蹦得最高,差点摔个仰八叉。

穆工还是不放心,又让压道车来回轧了三趟,每趟下来他都趴在轨道边上拿道尺量,量完了,直起腰,冲大伙摆摆手:“分毫不差。这活,漂亮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