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天,预案定稿,厚厚一沓,报上去了。
报上去那天,王家乐特意让小武把老周头那两页“山场讲究”的出处注在了附录里:某山场顾问老周头口述,某年五月。
“写这个干什么?”小武问。
“讲究是人家一辈子攒的。”王家乐说,“章程可以公用,名字得给人家留下。”
一个礼拜后,陈卫国亲自来了趟队里,进门就问:“预案是谁主笔的?”
王家乐站起来:“组里一起定的。”
“我知道一起定的,我问主笔。”
“我。”
陈卫国把预案往桌上一放:“部里批了。一个字没改,直接定为通车典礼的保障方案,典礼之后,全线照这个执行。”
组里嗡的一声。
“一个字没改?”小武眼珠子瞪圆了。
“一个字没改。”陈卫国看着他们,“部里的审案员说了,这份预案,一看就是拿脚走出来的,不是拿笔写出来的。雪天条款这一章,好。”
散了会,小武捧着预案的原稿,手都是抖的:“师傅,咱这章程,成部里的方案了。”
“章程是死的。”王家乐把预案收好,“等真下了雪,能不能站住,才算数。”
孙师傅在旁边听见了,点点头:“这话对。章程立住了不算完,得冬天把它焐热了,才算完。”
晚上回到家,王家乐把这事学给李晓婉听。李晓婉正给俩娃缝入冬的棉袄,听完问:“那你呢?你是主笔,怎么没你一句表扬?”
“章程上有名就够了。”王家乐给念安掖了掖被角,“章程上的名,比报上的名长。”
李晓婉看了他一眼,没言语,把手里的棉袄又缝密了一行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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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还没完。又过了两天,队里送来一个大信封,牛皮纸的,边角烫着金字。
观礼请柬。
通车典礼,十月十八,鹰嘴崖站。请柬一共三张,随柬附言:请协调组派代表三人出席。
那金字在灯底下闪闪的,晃眼。小武拿起来,翻来覆去地看,连信封都摸了又摸:“师傅,这就是请柬啊,我这辈子头一回见。”
“头一回见,往后见得多了。”王家乐说。
三张请柬往桌上一摆,组里的人都围上来看,谁也没伸手。
“都去瞅瞅,”陈卫国说,“名额有限,就三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