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晰的痛感从手背传来,锐锐的,热热的,顺着手臂往上窜,连心脏都跟着微微发颤。
不是麻木,不是钝重。
是真真切切的疼。
完完整整的,属于活人的痛感。
他以为前几日掐手心的疼是错觉,以为是梦境太真实的假象。
可现在,伤口的痛感明明白白告诉他 —— 不是的。
痛觉真的回来了。
彻彻底底地,回到了他身上。
李承乾看着渗血的白布,忽然就红了眼眶。
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,砸在阿沅的手上。
“哎?怎么了?” 阿沅慌了,抬头看他,“很疼吗?是不是划很深?我看看!”
她就要解开帕子看,却被李承乾轻轻按住了手。
“不疼。” 他摇摇头,声音有点哽咽,“一点都不疼。”
“不疼还哭?” 阿沅笑了,伸手替他擦眼泪,“都多大的人了,还哭鼻子。不怕阿象笑话你。”
“阿爹羞羞!” 阿象在旁边做鬼脸。
李承乾没说话,忽然伸手,一把抱住了阿沅。
抱得很紧。
“阿沅……”
“嗯?我在呢。” 阿沅愣了一下,轻轻拍他的背,“怎么了这是?不就划个口子嘛,至于吗。”
“有你们在,真好。”
他埋在她颈窝,声音闷闷的。
有那么一瞬间,他差点就想说,他是谁,他经历过什么,他有多害怕这一切都是梦。
可他最终还是没说。
不说,或许就能一直拥有。
说了,万一梦碎了呢。
阿沅不知道他的心思,只当他摔糊涂了,笑着拍他的背:“傻样。一家人说什么傻话。”
阿象也跑过来,抱住李承乾的腿:“阿爹羞羞!这么大了还抱娘亲!”
李承乾低头看着儿子,又看看怀里的妻子,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还好。
还好他有她们。
还好这不是梦。
风卷着花香吹过山涧,带着溪水的湿润。
一家三口抱在一起,影子落在草地上,叠成小小的一团。
李承乾闭上眼睛,心里默默许愿。
就让他留在这儿吧。
他不做太子,不要江山,不要富贵。
就做陈默。
守着妻儿,一生安稳。
哪怕折寿十年,二十年,都可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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加更,加更,直接更完算了,烦心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