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碰不到。
只能看着那抹红色的身影,渐渐失去温度。
看着那行字,像针一样,扎进他心里。
“陛下!陛下!”
内侍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李世民猛地睁开眼,浑身冷汗淋漓,心脏砰砰直跳,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窗外天还没亮,夜色正浓。
又是梦。
第三次了..........
流放病死,撞柱而亡,饮鸩自尽。
一世比一世决绝。
一世比一世悲凉。
李世民撑着坐起身,手还在抖。
他掀开被子,下床走到窗边。
推开窗,深夜的寒风灌进来,吹得人一哆嗦,才稍稍清醒了些。
不可能。
这不可能。
承乾好好的,怎么会喝毒药自尽?
他是大唐太子,未来的帝王,怎么会走这条路?
可梦里的细节,太真实了。
东宫的陈设,朝服的纹样,乌木瓶的样式,甚至那行字的笔迹,都和现实里一模一样。
他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,承乾喝下毒酒时,脸上的表情。
平静,解脱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李世民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三个梦了。
三个不同的结局,却都是死路。
都是承乾的死路。
都是因他而起。
他想起白日里去东宫,承乾疏离的样子。
想起皇后刚去世那段日子,他忙着悲痛,忙着处理朝政,确实冷落了东宫不少。
还有青雀。
青雀文采好,会说话,总能哄他开心。皇后走后,他常常召青雀进宫聊天,赏赐也越发厚重。
朝臣们都看在眼里,私下里难免有议论。
承乾心里,会不会也……
李世民不敢想下去。
他以前总觉得,太子是储君,理应严格要求,理应承受更多。
他以为父子之间,不必多说,承乾会懂他的苦心。
可现在,他不确定了。
如果他继续这样下去,梦里的事,会不会真的发生?
天快亮的时候,李世民才重新躺回床上,却再也睡不着了。
睁着眼睛到天明。
第二天一早,他下了道旨意:魏王李泰迁居魏王府,无事不得随意入宫。
旨意一下,满朝哗然。
谁都知道,陛下最近最疼魏王,怎么突然就让他搬出去,还不许随意入宫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