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那道风尘仆仆的背影,穿过昭阳殿的宫门,最后消失在甬道尽头。
明阳望着那个方向许久没动。
“殿下?”
采薇有点疑惑。
明阳淡淡说了一声:“没事。”转身回了殿里。
大婚定在六月,尚宫局的人提前数月便操办起来。没过多久,尚宫局、尚服局、礼部的人浩浩荡荡地来了昭阳殿,站满了半个殿的人。
礼官捧着一摞文书,逐条核定婚后服饰等级。
哪些纹样能用,哪些禁用,金珠钗几支,锦缎几匹,从翟凤纹到龙纹的界限,一条一条地磨,磨了一整整个上午。
午后接着定样,各式礼服图样铺了一桌。
朝拜的、祭祀的、节庆的、日常的,连丧喜服都有。李明阳一张张看过,点到后来眼前的花纹都在转。
图样定完接着是量身。
尚服局的女官拿着软尺在她身上量了几十处,每一处记三遍,核三遍。
最后配饰配套。
一样样捧上来对比登记。
尚服局的人还在念叨着,驸马府的衣箱怎么分类?穿戴顺序怎么排?下人们怎么伺候更衣等等。
最后尚服局的女官捧上一件大婚吉服的样衣。
大红的锦缎上绣着金线翟纹,霞帔垂下来流光溢彩。明阳的手指抚过那道绣纹,金线在指腹下微微凹起,冰凉而又细密。
她的目光落在那对交颈翟鸟上,忽然想起了昨夜的梦。
“殿下?”
尚服局女官声音,把明阳的思绪拽了回来。
明阳收回手。
“很好。”
女官继续核实其他的部位。
一包梅子,他就给了一包梅子。
堂堂长公主,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。御膳房变着法子的讨好她,西域的蜜瓜、岭南的荔枝、江南的蟹粉酥,这些她都能不动声色地尝一口就放下。
结果一包糖渍梅子,就让她翻来覆去地惦记了一个上午。
还是梦里给的?
梦里给的也算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