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眼神像一根针,刺破了他强筑的愤怒壁垒,让他心底那份疑虑瞬间动摇。
他竟有些不敢直视那双眼睛里的澄澈与……受伤。
李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率先移开了视线,气势不自觉地弱了几分,但仍强撑着帝王的威严,声音低沉了许多:
“你……你可知它的来历?”
谢书筠心中已然明了这镯子是祸根,她深吸一口气,转头看向身后的冬青,声音清晰而稳定:
“冬青,这镯子是你当日从库房众多贺礼中挑选出来,由我转赠徐美人的。你来说,此物从何而来?”
冬青立刻上前一步,扑通跪下,声音清脆却带着坚定:
“回陛下,回美人!此镯乃是小主晋封和美人时,许才人遣人送来的贺礼之一!
奴婢当时清点入库,见其玉质温润,做工也算精巧,想着徐美人性情温婉,配此青玉正相宜,便在小主允准后,将其作为贺礼送给了徐美人!
奴婢可以指天发誓,绝不知此物暗藏剧毒!若……若因此物害了徐美人,皆是奴婢眼拙失察之罪!奴婢甘愿领受任何责罚!此事与小主绝无半点干系!”
说完,她重重磕下头去。
“冬青!你起来!”谢书筠厉声喝道,伸手就去拉她,“与我们无关之事,为何要跪?!要认罪?!”
冬青却倔强地伏在地上,不肯起身。
李缜看着这一幕,心中那点因谢书筠反问而升起的动摇迅速扩大。
许才人……那个因熏香争宠早已失宠降位、愚蠢又不安分的女人?
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,沉声道:“够了!”
他看向常喜,语气带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:
“常喜,派人去查!彻查许才人处!将此镯来源、经手之人,给朕查个水落石出!”
“是!奴才遵旨!”常喜立刻领命,匆匆退下安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