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蓝的眼珠转了一下,像是在计算什么。
“那确实很快,”他说,“但你为什么需要跑那么快?”
阿橘的眼睛垂了下来——如果沙蟹有眼皮的话。
“因为我要跑给哥哥看,”她的声音变小了,“他总说我笨。说我只是跑得快,别的什么都不行。我想证明给他看,跑得快也有用。”
老蓝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安静地浮在海面上,听着阿橘说话。他的呼吸很平稳,每一次换气都隔了很长时间。
“老蓝,你为什么总是一个人?”阿橘问,“蓝鲸不是应该成群结队吗?我在书上看过——人类的书,被冲到沙滩上的那种——说蓝鲸会组成小群,一起唱歌,一起捕食。你为什么一个人?”
老蓝的眼睛闭上了,又睁开。
“因为我不会唱歌了,”他说,“我唱的歌,其他蓝鲸听不懂。所以我就离开了。”
“那你不想他们吗?”
“想。但想也没有用。”
阿橘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。她看着老蓝的巨大眼睛,那双眼睛里有海洋、有天空、有时间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可能是孤独,也可能是平静。
“那你能教我唱歌吗?”阿橘突然问。
老蓝愣了一下——如果蓝鲸会“愣”的话。
“你是沙蟹,我是蓝鲸。你的声音频率是几千赫兹,我的声音频率是几十赫兹。你就算把嗓子喊破了,我也听不到你的高音;我把嗓子唱哑了,你也听不到我的低音。我们不在一个频道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