翟月的身影在淡灰色雾气中化作一道残影，黑色短剑在手中嗡鸣。她的眼中只有那株绽放金光的九窍蕴神莲，耳中只有自己急促的心跳和青鳞蟒愤怒的嘶鸣。灵泉的水花溅起，打湿了她的衣摆。青鳞蟒的血盆大口已经张开，锋利的毒牙在霞光下泛着寒光。距离莲花还有三丈——两丈——一丈！凌风的剑光从侧面袭来，青色灵力撕裂雾气，直刺青鳞蟒的七寸。蟒身猛地一扭，鳞片与剑光碰撞，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。就是这一瞬间的迟滞！翟月的手伸向莲蓬。

然后，她硬生生止住了动作。

手指在距离莲蓬仅半尺处停下，混沌灵力在指尖剧烈波动。她的目光扫过莲花——莲瓣虽然完全绽放，但莲蓬中央的九孔中，只有七孔喷出霞光，最中央的两孔依旧闭合，吞吐的灵气略显滞涩。

这不是完全成熟。

迷踪阵盘的雾气在青鳞蟒狂暴的甩尾中剧烈震荡，凌风的剑光被蟒尾扫中，整个人倒飞出去，撞在药园边缘的矮墙上，发出一声闷哼。青鳞蟒的注意力重新回到翟月身上，暗金色的竖瞳锁定她，杀意如实质般压来。

翟月毫不犹豫，身形暴退！

她不是退向凌风的方向，而是冲向药园另一侧。青鳞蟒的蟒尾横扫而至，带着破空之声，擦着她的后背掠过，劲风刮得她皮肤生疼。她在地上翻滚两圈，躲到一堵半塌的石墙后，急促喘息。

“翟月！”凌风从碎石中站起，嘴角溢血，但眼神依旧锐利，“怎么回事？”

“莲花没完全成熟。”翟月低声道，声音在雾气中显得有些模糊，“中央两孔未开，药力至少差三成。”

凌风脸色微变。

青鳞蟒已经重新盘踞回灵泉中，将九窍蕴神莲护在身下。它似乎也察觉到了莲花的异常，不再急于吞食，而是警惕地扫视着雾气弥漫的药园，蟒身缓缓蠕动，鳞片摩擦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，仿佛在宣告领地。

迷踪阵盘的雾气开始消散。

三十息的时限到了。

药园的景象重新清晰起来——灵泉汩汩，莲花绽放霞光，青鳞蟒盘踞其中，暗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翟月和凌风藏身的方向。空气中弥漫着莲花的清香和蟒蛇特有的腥气，混合成一种令人不安的味道。

“撤。”翟月果断道。

两人迅速退出药园，回到廊道中。光门在身后缓缓闭合，隔绝了药园内的景象和气息。凌风靠在石壁上，擦去嘴角的血迹，脸色有些苍白。

“你怎么样？”翟月问道。

“轻伤。”凌风摇头，“青鳞蟒那一击力道很大，但没伤到根本。倒是你，刚才为什么停手？”

翟月沉默片刻，从怀中取出那枚计时玉简。玉简上的光点已经移动到了“子时”刻度，但中央的符文却呈现淡金色，而非完全成熟时应有的纯金色。

“系统之前提示，莲花需三日后子时完全成熟。”她低声道，“但刚才只是第三日的子时初刻，距离真正的成熟时刻，可能还有几个时辰的误差。我太急了。”

凌风皱眉：“那现在怎么办？等它完全成熟？”

“等。”翟月点头，“但不能再像刚才那样硬抢。青鳞蟒已经警惕，下一次它不会给我们机会。”

她看向药园光门，眼中闪过一丝思索。

“我需要重新观察地形，制定新的计划。”

***

翟月没有立刻返回药园。

她在廊道中盘膝坐下，服下一颗清心丹，开始调息恢复。刚才的冲刺和躲避消耗了她本就所剩不多的灵力，识海中的刺痛感再次浮现。丹药入腹，清凉的药力散开，滋养着受损的神魂，但效果有限。

凌风守在旁边，警惕地感知着四周动静。

半个时辰后，翟月睁开眼，状态恢复了一些。她站起身，重新走向药园光门。

“我一个人进去。”她道，“你在这里警戒，如果赵无极来了，立刻通知我。”

凌风想说什么，但看到翟月坚定的眼神，最终点了点头：“小心。”

翟月深吸一口气，再次踏入药园。

这一次，她没有冲向灵泉，而是贴着药园边缘，缓缓移动。她的目光扫过每一寸地面、每一堵残墙、每一处可能存在的痕迹。药园很大，约莫有百丈方圆，除了中央的灵泉和莲花，四周原本应该种植着各种灵药，但如今大多已经枯萎，只留下干枯的茎秆和残破的药圃。

她的脚步很轻，混沌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，模拟出与周围环境相似的气息波动。这是《洪荒铸体诀》中记载的敛息技巧，配合雾隐衣的效果，让她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。

青鳞蟒依旧盘踞在灵泉中，但它的注意力不再完全集中在莲花上。暗金色的竖瞳不时扫视药园，蟒身微微蠕动，显然已经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。

翟月没有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