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盒内没有账册,没有罪证。
空荡荡的只有一抹细碎的纸末残渣,像一捧洒过化尸粉的尸骨,荡然无存。
赵棣捧着玲珑木盒,僵在原地。
电光石火间,所有碎片都拼凑了起来。
从头到尾,这就是个骗局。
账本真的是在木盒里。
只不过,玲珑木盒的自毁机括已启动。
其中的账册已被销毁。
盒内根本空无一物。
公主用一个空盒子,换走了他实打实的兵权。
“你……”赵棣抬头,死盯着朱嫣,嘴唇翕动。
朱嫣站在原地,脸上看不出半分波澜,只用眼神回敬他。
那眼神仿佛在说——愿赌服输。
“噗——!”
一口鲜血从赵棣口中喷出,溅在那堆纸灰上,晕染出刺目的红。
他身形一晃,膝盖一软,被身旁的侍卫连忙架住。
大殿乱了。
韦公公尖声呼喊太医,几名大臣围了上去,更多的则是退后避让。
苏和站在一片混乱的中央。
他看着那个被侍卫拖走、口中还在涌血的赵棣,又转头看了看那个持剑而立、神色分毫未动的朱嫣。
忍不住默默咽了咽口水。
【我靠……直接干趴下了?】
【这姐姐……也太猛了吧?】
朱嫣缓缓收剑,转身。
那双刚才还盛满杀伐的眼睛,在落到苏和身上的瞬间,冰雪消融。
她无视满朝文武惊骇、畏惧、复杂的目光,径直走到苏和面前。
伸手,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。
动作轻柔得,好像刚才那个提头上殿、逼王吐血的人,只是一个幻影。
“走吧。”
朱嫣收回手,声音很轻。
“回家。”
苏和看着她眼中尚未散尽的杀气被一点点暖意包裹、融化,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。
【回……回家?】
苏和如蒙大赦,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,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离这个是非之地。
【哦哦哦!下班了!太好了!】
【不过,嫣姐……你到底还有多少面?】
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,他亦步亦趋地跟在朱嫣身后。
像个受了惊、紧紧跟着主人的小宠物,走出了金碧辉煌的太和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