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自己吓到他了。
可她控制不住。
今日在城墙之上,他踏着箭雨走来的画面,早已深深刻进了她的魂里。
那一刻,她就想这么做了。
想将这个为她踏碎凌霄,却又胆小得像只兔子的少年,彻彻底底,打上自己的印记。
就在这暧昧与惊恐交织的死寂中,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吼,从前院的方向,划破夜空!
“八百里加急!血书!让开——!”
这声嘶吼如平地惊雷,瞬间震碎了回廊里的旖旎。
朱嫣猛地一震,迷离的双眸恢复了清明。
她松开了苏和,转过身。
苏和如蒙大赦,腿一软,差点瘫倒在地。他捂着自己被蹂躏的嘴唇,大口喘着气,脸上红得能滴出血来,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。
【得救了……差点就要贞节不保了……】
他还没庆幸完,就见一名浑身浴血、尘土满面的锦衣卫密探,连滚带爬地冲进后院,一头栽倒在两人面前的石板路上,生死不知。
他手里,高高举着一卷被鲜血浸透,封口处用火漆烙着一个狰狞“血”字的竹筒。
前院赴宴的官员和乡绅也被这变故惊动,纷纷涌了过来,看到这惨烈的一幕,无不倒吸一口凉气。
亲卫统领第一个冲上前,探了探那密探的鼻息,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。
“殿下,人……已经没了。”
朱嫣的脸上,最后一丝酒意也消失殆尽。
她快步上前,从那已经僵硬的手中,取过那卷沉甸甸的血书。
当她看到封口上,以血凝成的“大燕”二字时,她的瞳孔骤然一缩。
“撕拉——”
她扯开火漆,展开那张同样被鲜血浸染的丝绢。
偌大的庭院,霎时万籁俱寂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看着长公主那张在灯火下明明灭灭的脸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一息。
两息。
三息。
朱嫣的脸色,一寸寸变得惨白,毫无血色。那是一种连在扬州城下面对千军万马时,都未曾出现过的,极致的冰冷与凝重。
她手中的丝绢,无力地滑落。
亲卫统领眼疾手快地接住,只看了一眼,整个人便僵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
“殿下……”他的声音干涩嘶哑,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恐,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