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锐刺耳的锐鸣,突兀地撕裂了长亭温馨的氛围。
紧接着。
“铮铮铮铮!”
在场足足两百名皇家禁军手中的长枪短剑,以及锦衣卫扈从腰间的绣春刀,毫无预兆地剧烈震颤起来!
金属撞击刀鞘的声音连成一片,声若急雨。
禁军将士们脸色骤变,死死按住兵器,却根本压制不住那股暴躁的悸动。
锦衣卫们摁刀在鞘,却无法压制绣春刀的哀鸣。
那是上位者降临时的战栗,是臣服,更是极致的恐惧。
一种无形无质,却能将人视网膜割裂的霸道刀意,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铁网,瞬间笼罩了方圆十里。
功力稍弱的侍卫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,双膝不受控制地打颤。
他们觉得胸腔里像是被塞进了无数尖锐的碎片,每一次呼吸,肺腑都传来割裂般的剧痛,甚至有人的眼角已经渗出了血丝。
【什么情况?!】
【地震了?还是闹鬼了?!兵器怎么自己动起来了!】
苏和吓得一激灵,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悬到了嗓子眼。他下意识地往朱嫣身后缩了半步,一双眼睛惊恐地四下乱瞟。
众人同样惊疑不定,顺着那股令人窒息的锐意源头,齐刷刷转头。
三十步之外,长亭侧畔的一座青石拱桥上。
不知何时,多了一个人。
一袭灰黑色麻布衣衫,脚踩木屐,头发随意地在脑后扎成一个小髻。
他就那么大喇喇地席地而坐,闭目养神。
在他的膝盖上,横放着一柄极其惹眼的长柄野太刀。
刀未出鞘。
但那股让万刃臣服、让活人窒息的恐怖刀意,正是从那斑驳的木质刀鞘中,一丝一缕地渗透出来。
空气被这股无形的刀意切割,石桥下的流水甚至被硬生生逼停,水面上泛起细密如鱼鳞般的诡异波纹。
一片枯叶飘落,还没触及刀身,便在半空中被无声无息地绞成了极其匀称的四瓣。
东瀛浪人!
绝顶刀客!
禁军统领脸色铁青,顶着那股割裂肺腑的威压,猛地拔出半截佩刀,挡在朱嫣身前,厉声暴喝:“大胆狂徒!长公主驾前,还不速速退下!”
东瀛浪人没有睁眼。
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,抬起一只枯瘦如柴的手,屈起食指,对着膝上的长柄刀,轻轻一弹。
“叮。”
极轻的一声脆响。
却像一柄重锤,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天灵盖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