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一松手。
“咳咳咳——!!”
陈娇娇像是离了水的鱼重新回到水里,整个人瘫软在地,捂着脖子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,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空气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狼狈不堪。
“娇娇!你怎么样?!”
陈静这时候才敢冲上来,一把扶住地上的陈娇娇,一边帮她顺气,一边猛地抬头,用一种痛心疾首又正义凛然的目光瞪着陆北野。
“陆首长!你太过分了!我要去军部告你!”
陈静挺直了腰杆,拿出了她在学校里训斥调皮学生的威严架势,声音尖锐:
“不要以为你是个首长,就可以仗势欺人了!
陈娇娇刚才说了什么?她不过是配合公安同志的询问,把她看到的、知道的情况老老实实说出来而已!难道这也叫泼脏水?”
她避重就轻,绝口不提陈娇娇话里那恶毒的暗示,反而死死咬住“配合调查”这一点,试图站在道德制高点上。
“还有!”
陈静深吸一口气,脸上浮现出几分被冤枉的愤慨,
“虽然江同志是你的妻子,但陈娇娇也是一条鲜活的人命啊,你们不能因为江同志的事情,再没有任何证据下就冤枉陈娇娇同志啊!这跟陈娇娇有什么关系?
不管怎么说,陈娇娇也是她名义上的妹妹,她好心提供线索,担心姐姐被坏人纠缠。结果你倒好,不仅不领情,还当众对一个弱女子下死手!
这就是你们当兵的作风吗?!我要去军部告你!”
这一番话,说得那是铿锵有力,颠倒黑白。
周围原本有些同情陆北野的人,被陈静这么一搅和,眼神又变得摇摆不定起来。毕竟在外人看来,刚才陆北野掐人的样子确实太吓人了。
陆北野冷冷地看着陈静表演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,甚至懒得再跟这种人多费半个字的口舌。
他只是掏出手帕,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碰过陈娇娇的那只手,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,然后随手将手帕扔在地上。
那动作,充满了极致的嫌弃和侮辱。
“行了!都少说两句!”
张队长看不下去了,皱着眉头大喝一声,打断了陈静的喋喋不休。
他转过身,目光严肃地盯着还瘫在地上的陈娇娇:
“陈娇娇同志,虽然赖三现在神智不清,但既然有人举报他去过你家,你也承认见过他。
那么,根据办案流程,你必须跟我们回局里一趟,接受例行询问,把当时的情况详细做一个笔录。”
陈娇娇一听要进公安局,刚缓过来的脸瞬间又白了,哆哆嗦嗦地抓着陈静的手臂:
“我……我不去……我什么都没做……是他自己来找我们家的……”
“只是例行询问,如果你是清白的,我们自然会放你回来。”
张队长语气强硬,不容置疑,对着身后的两个民警招了招手,
“带走!”
两名民警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“请”起了陈娇娇。
陈静心里虽然也慌,但她还是用力捏了捏陈娇娇的手心,眼神凌厉地扫了她一眼,大声说道,语气里透着一股子“身正不怕影子斜”的硬气,
“配合公安调查办案吗,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。把你知道的都告诉张队长,只要我们没做亏心事,公安同志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!”
陈娇娇接收到陈静的眼神,虽然心里还在打鼓,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。
像只斗败的公鸡,垂着头,在周围人指指点点的目光中,被两名民警押上了吉普车。
张队长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陆北野,沉声道:
“陆首长,您放心。这案子虽然棘手,但既然我接手了,就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,也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。
如果有新的进展,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。”
说完,他敬了个礼,转身上车。
警笛声再次响起,带着陈娇娇,呼啸着离开了考场大门。
沈良看着警车远去,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:
“呸!什么东西!别让我抓到把柄,否则老子非扒了她们的皮不可!”
陆北野没有说话。
他收回那冰冷的目光,重新看向那扇紧闭的考场大门。
那一瞬间,他眼里的戾气尽数消散,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担忧和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