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凭什么?咱们一起在泥里打滚长大的,你长得漂亮,回了城就能嫁给首长当太太!
我呢?我爹是个酒鬼,我妈是个烂货,我全家在村里都抬不起头!
我为了给虎子治病,得去求爷爷告奶奶,你随手就给虎子交了住院费,是在救命吗?
不,你是在扇我的脸!你在告诉我,你江柠现在是天上的云,我花姑就是地上的烂泥!”
江柠听得心底发凉,如坠冰窟。
她从未想过,原主掏心掏肺的善意,在对方眼里竟然是淬了毒的利刃。
“赖三说得对,你这种人,发了财就忘了本。”
花姑瞪大眼,眼底全是红血丝,
“只要把你毁了,你就跟我一样了。大家都是烂泥里的虫子,凭什么只有你飞出去了?”
“所以,为了你那点可笑的自尊心,你就宁愿看着我被赖三糟蹋,看着我死?”
江柠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。
“那是你欠我的!”
花姑咆哮着,眼泪糊了一脸,
“谁让你比我过得好!谁让你长得比我俏!”
陆北野忍无可忍,猛地一拍轮椅扶手,厉声喝道:
“闭嘴!把她带走!”
“等等。”
江柠深吸一口气,即便胸口疼得像火烧,她依然死死盯着花姑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道:
“花姑,你这种人,不配谈自尊。你求的是命,我丢的也是命。从今天起,你我的情分,就跟这地上的灰一样,散了。我不会原谅你,永远不会。你就带着你的嫉妒,去牢里过一辈子吧。”
花姑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,瘫坐在地上,任由公安像拖死狗一样把她往外拽。
铁链滑过地面的声音,像是某种葬礼的余音。
“姐姐!姐姐!”
病房门口,一个瘦小的身影挣脱了沈良的手,哭着扑了进来。
是虎子。
小家伙才六岁,穿着不知道谁给他买的新衣裳,此时却哭得几乎背过气去,直接跪在江柠的床边,小手死死攥着被角。
“柠姐姐……呜呜……你别抓走我姐姐行吗?虎子求求你了,你打虎子吧,别让姐姐坐牢……”
江柠看着孩子那张写满惊恐的小脸,心疼得揪在一起。
这个孩子是无辜的,在那晚最黑暗的时刻,是虎子哭着想去拉开花姑,想救她这个“柠姐姐”。
花姑在门槛处停下脚,回头看着弟弟,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悔恨。
“虎子……别求她。”
花姑泣不成声,手铐的金属冰冷感让她彻底清醒了,
“是姐姐坏了心肠,是姐姐该死。你要乖,听柠姐姐的话……千万别学姐姐……”
花姑被带走了。
虎子趴在江柠的被褥上,哭得身子一抽一抽的,声音都哑了。
江柠忍着剧痛,颤抖着手摸了摸虎子的后脑勺。她的眼泪无声地落在孩子的后颈上,烫得惊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