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呼——呼——”

陆北野滚雪球的声音在安静的花园里格外清晰。

“北野,这边,这边雪厚!”江柠像个小指挥官一样,在一旁指手画脚,“身子要做大一点,这样才稳。”

“知道了,指挥官同志。”

陆北野难得地开起了玩笑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,在寒风中化作白雾。

不一会儿,两个圆滚滚的雪球就成型了。陆北野把小的那个费力地搬到了大的上面,拍了拍手上的残雪:

“诺,头和身子都好了。你做什么?”

江柠早就准备好了。她从兜里掏出两颗刚才在树下捡到的松果当眼睛,又折了两根带着枯叶的枝丫当手臂。

她想了想,突然解下自己脖子上那条鲜红色的针织围巾,一圈一圈地缠在了雪人的脖子上。

“看!像不像你?”江柠指着那个顶着红围巾、看起来有点滑稽的雪人,咯咯笑个不停。

陆北野打量了一眼那雪人,再看看笑得前仰后合的江柠,眼底满是温柔:

“这大红围巾,哪里像我了?”

“气质像!你看,都这么板正。”

江柠说着,趁陆北野不注意,突然踮起脚尖,在他那张冰凉的侧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。

陆北野愣住了,手还维持着扶雪人的姿势,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。

两人在雪地里玩得欢实,却不知道,这幅画面已经成了别人眼中的风景。

此时正值查房时间,住院部不少病房的窗户都亮着灯。不少护士和病人家属都趴在窗户边,看着下面花园里的那温馨的一幕。

“他们俩个真的好般配啊!”

二楼护士站的小王压低声音叫道,“平时看陆师长冷冰冰的,跟块冰块似的,没想到私底下这么宠媳妇儿。”

“可不是嘛。你瞧那雪人,估计也是江医生非要堆的。陆首长那身手,居然在那儿滚雪球,真是活久见。”

“这江医生也是好本事,把这么个活阎王驯得跟个大忠犬似的。真羡慕啊……”

众人议论纷纷,语气里除了羡慕就是赞叹。在这一刻,这一对雪地里的身影,仿佛成了全医院最甜蜜的风景线。

小主,

然而。

在这温馨和谐的氛围之外,住院部三楼,302病房的窗户缝里,正透出一道阴冷的视线。

窗帘被拉开了一道细缝。

方雅茹原本躺在床上,却被楼下那阵阵清脆的笑声惊醒。

她强撑着身子爬到窗边,把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。

由于角度原因,她能清晰地看到花园里发生的一切。

她看着陆北野用那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眼神注视着江柠。

她看着陆北野把江柠冰凉的手揣进自己的怀里。 她看着两人在大雪中相拥,笑得那么刺眼,那么灿烂。

那一瞬间,方雅茹那双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,眼底深处浮现出一种近乎扭曲的狰狞。

那不是疯子的混乱,而是一种极致的、淬了毒的清醒。

“江柠……”

方雅茹咬着牙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生生挤出来的,带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血腥味。

指甲死死地抠在老旧的木质窗框上,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
“你就再得瑟几天吧。”

方雅茹看着雪地里那个笑得一脸幸福的女人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诡异的弧度。

她的声音极轻,在空荡荡的病房里却显得格外毛骨悚然:

“我会让你知道,什么叫爱而不得。我会让你亲眼看着,你现在拥有的一切,是怎么一点点烂掉的。”

玻璃上哈出了一层薄薄的雾气,遮住了方雅茹那张狰狞的脸。

“阿嚏!”

雪地里的江柠缩了缩脖子,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住院部的方向。

住院部大楼黑压压的,只有几点零星的灯火。

陆北野立刻警觉地转过身,将她护在怀里:

“怎么样,是不是着凉了?”

“没……可能就是风大了点。”

江柠摇了摇头,自嘲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