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北野蹲下身,匕首尖儿在李小栓的眼皮子上划过,
“怎么说咱们也算打小的兄弟了,你这样对得起当年我把你从河里救了你一场吗?”
李小栓吓得屁滚尿流,整个人缩成一团,鼻涕眼泪和着脸上的脏污抹得一片模糊,
“陆哥……他们在……后山的老石窑里!李德发带了几个自己的心腹,正连夜往外倒腾东西呢,
说是等雪一停就拉走。陆哥,你救过我的命,我没想真烧死你们的,就想点一个火,然后叫你们快跑!
我也是被他逼的啊!”
陆北野冷嗤一声,反手将匕首收回靴筒,那动作利落得像是一道闪电。
他没理会李小栓的哀求,一把薅住他的后领子,粗暴地将人从地上拽了起来。
“戴罪立功,那是你唯一的活路。带路!”
“好,陆哥!我全听你的!”
陆北野收起匕首,在李小栓耳边耳语了一番后,又动作利索地给猎枪上膛,金属撞击的声音在夜空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。
他抬头看向江柠,江柠已经拿起了灶房里的引火棒,对他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走!”
陆北野跟着李小栓,身形如同一道闪电,瞬间没入了老宅后方的老林子。
风雪封山,后山的小路早已被掩埋。
李小栓冻得哆哆嗦嗦地在前面带路,陆北野单手斜跨猎枪,脚下却轻得听不见半点声响。
这是军人的职业本能,也是在这深山老林里保命的技巧。
两人避开了小河村通往外界的主路,绕过几个陡峭的山脊,朝着李大柱提到的那片老林子深处钻去。
“陆哥……就在前边那个弯儿后头,有个废弃的矿洞……村长平时就把东西藏在那儿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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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小栓颤声指路。
陆北野没说话,只是冷冷地盯着前方。
越往深处走,风声就越小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嘈杂声。是重物拖拽和低声咒骂的声音。
陆北野按住李小栓的脖子,示意他趴下。
两人借着几株粗壮松树的遮掩,看向那个半隐在枯枝败叶后的山洞。
洞口原本被杂草遮盖,此时却敞开着。洞内点着几盏明晃晃的马灯,将黑暗彻底驱散。
几个壮汉正哼哧哼哧地从山洞深处搬出沉甸甸的麻袋,每搬一袋,地上的积雪就被踩实几分。
李德发正大喇喇地坐在一口红漆木箱子上,手里攥着一个账本,一边翻看一边吐唾沫星子。
“快点!都TM给老子手脚利索点!”
李德发骂骂咧咧的声音在山洞里回荡,
“我们现在就把这些东西全部拉去黑市卖了!到时候,咱哥几个这辈子都不愁吃喝了!”
一个汉子喘着粗气抹了一把汗:“德发叔,姓陆的那小子可不是好惹的,咱真要把他给……”
“怕个球!”
李德发恶狠狠地打断他,
“我已经让栓子去烧那老破房了。等火一烧起来,那姓陆的自顾不暇,哪有心思管咱们?
等明天咱们把东西都解决回来了,老宅都烧成灰了,死无对证!
这个村子老子说的算,谁还能查到咱们头上来?”
提到“死无对证”时,李德发那张尖酸的脸上露出了极度扭曲的快意。
“这帮当兵的,还真以为当了官就能回来骑在老子头上拉屎?
呸!李廷伟那小子的抚恤金,老子肯定还是要拿回来的,那是他欠我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