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”
沈良一挥手,民兵们迅速进入石窑。
一箱箱沉甸甸的东西被抬了出来。
李铁蛋等几个原本跟着分粮的村民也被带了过来当见证人。
当沈良撬开第一口红漆木箱时,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箱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,全是一捆一捆的钞票、金首饰,还有一叠叠被揉得皱巴巴的票据。
更让人愤怒的是,在那口箱子的最底层,沈良翻出了几十张写着“李廷伟”名字的汇款单存根。
每一张存根,都代表着远在战场的李廷伟对他奶奶的一片孝心,可却全被李德发截留在了这里。
“李德发,你个畜生!”
李铁蛋眼珠子都红了,冲上去就想踢一脚,
“你还是人吗?廷伟兄弟在外面打仗,那是拿命换回来的钱,你连老太太的活命钱都吞!”
“天杀的啊!咱们村饿死了那么多人,你竟然藏了这么多粮!”
群情激愤,如果不是民兵拦着,李德发怕是当场就要被撕碎。
陆北野捡起那些沾着泥点的汇款单,一张一张,数得极慢,极仔细。
他仿佛能看到那个在战壕里、就着微弱煤油灯写信的廷伟,那个总是在休息时对他说
“我得省点钱给奶奶修屋子。”的憨厚汉子。
陆北野的眼眶猩红,那是极度愤怒后的悲怆。
他将那些汇款单郑重地收进怀里,贴着心口的位置,然后冷冷地看向瘫在地上如死狗般的李德发。
“带走。”
晨曦破晓,小河村迎来了久违的一缕微光。
大火早已熄灭,江柠披着陆北野的外套,和李老太站在老宅门口。
不远处的田埂上,陆北野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视线尽头。
他身后,沈良押着被捆成粽子的李德发,还有那几个垂头丧气的汉子。
江柠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。她快步迎上去,直到确认陆北野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,才长舒一口气。
“抓住了?”
江柠低声问。
“嗯,一个都没跑。”
陆北野反手握住她的手,紧紧捏了一下。
李老太看着被押过来的李德发,苍老的脸上没有想象中的愤怒,反而是一种说不出的平静。
她看着陆北野递过来的猎枪,点了点头:
“小北,辛苦你了。”
陆北野转头看向沈良:
“去,用村上的广播召集全村的人。一个不少的全都去场院!”
不一会儿,小河村沉寂了多年的广播大喇叭突然传出刺耳的电流声。
“喂,喂!乡亲们……乡亲们,大家伙儿都去晾粮食的场院,带上家里的家伙式,我们要分粮食了!”
这声音像是一块巨石扔进了死水里,瞬间激起千层浪。
还在炕头上的村民们纷纷穿衣而起,扶老携幼,深一脚浅一脚地拿着一些装粮食的口袋朝着场院汇聚。
雪后的晨光里,李德发跪在冰冷的场院中央。
他周围是堆积如山的粮食麻袋和那口装满罪恶的红漆木箱。
陆北野站在他身后,那一身笔挺的军装在朝阳下,闪烁着刺眼而凛然的正义之光。
全村人的目光如同一把把利刃,死死锁在了这个曾经只手遮天的村长身上。
公审,正式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