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吧,奶奶那边还得人守着。”
陆北野冷冷地剐了陆正军一眼,转身跟着江柠往外走。
刚走出房门,还没下台阶,陆海瑶突然从屋里冲了出来。
“江柠!”
她在大雪里喊住了江柠。
江柠停下脚步,回头。
陆海瑶站在长廊的阴影里,那一身红裙子像是一滩干涸的血。
她死死盯着江柠,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透,最后只憋出一句:
“你要是真有本事,就治好奶奶,带我二哥滚得远远的!这京城……不是什么好地方!”
说完,她像是怕人看见似的,转身跑回了屋,“砰”地一声甩上了门。
陆北野站在雪地里,看着那扇紧闭的门,眼神有些恍惚。
“她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“每个人都有害怕的东西。”
江柠挽住他的手臂,感觉到雪花落在脸上的凉意,
“她不敢说,是因为她知道那个下毒的人是谁,而且那个人,她惹不起,甚至连你,她都觉得你护不住我。”
陆北野攥紧了拳头,骨节在寒风中发出清脆的响声:
“不管是鬼是神,既然敢在陆家兴风作浪,我就一定把他揪出来。”
两人并肩往老太太的院子走。
路过花园时,江柠隐约闻到了一股特殊的香味。
那种味道很淡,不是花香,也不是女儿家的胭脂味,倒像是一种常年浸泡在檀香里的陈腐气,中间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苦味。
江柠脚步一顿,目光敏锐地射向花园假山后的阴影。
“谁?”
陆北野反应极快,瞬间跨出一步,将江柠护在身后,腰间的皮带扣发出冰冷的金属声。
假山后慢慢走出一个身影。
是老大房里的刘嫂。
她手里拎着个食盒,脸上挂着一贯的慈祥笑容,微微欠身:
“二少爷,二少奶奶,是大夫人吩咐我给老太太送点燕窝粥过去,说是怕老太太醒了肚子饿。”
江柠看着刘嫂,目光落在她那双洗得发白却异常干净的手上。
“刘嫂辛苦了。”
江柠笑了笑,走上前,看似亲昵地扶了一下刘嫂的手,
“这么冷的天,还麻烦您亲自跑一趟。”
在触碰的那一瞬间,江柠的指尖划过刘嫂的脉门。
沉稳、有力,完全不像一个五十多岁老妇人该有的虚浮。
最重要的是,在刘嫂的大拇指和食指之间,有一层厚厚的老茧。
那是长期抓握细小物件——比如银针,或者瓷瓶,才会留下的痕迹。
“不辛苦,伺候老太太是我的本分。”
刘嫂笑眯眯地应着,眼神清澈得看不出一丝杂质,
“那我就先过去了,二位也早些歇息吧。”
看着刘嫂离去的背影,江柠的笑容一点点消失。
“这个刘嫂,在大伯母房里多久了?”
陆北野皱着眉回想:
“很久了。我妈还在世的时候,她就在陆家。
后来大伯母进了门,她就一直跟着大伯母。奶奶很信任她,说她是个实在人。”
“实在人?”
江柠冷哼一声,摊开自己的手掌。
在那白皙的指缝间,有一颗极其微小的、还带着暗紫色粉末的绒毛,是她刚才从刘嫂的袖口处蹭下来的。
“北野,奶奶的病不是空穴来风。”
江柠看着那颗绒毛,眼底寒芒乍现,
“这宅子里的‘鬼’,恐怕比我们想的还要大,还要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