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沁儿却像是没听见柳玉兰的挑衅,她面对镜头,笑得大方得体,语速极快:
“多谢钟局长关心,但职责所在,陈某不敢懈怠。请问钟局长,对于此次政府慈善基金与安全局的‘联动’安保,您作为主要负责人,如何评价该项目在资金流向安全与现场秩序保障方面的平衡?”
这个问题问得极其辛辣,直接避开了柳玉兰想引导的寒暄,直击核心。
钟兴邦看着她那张公事公办的小脸,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。他宁愿她对着他哭,对着他闹,甚至甩他一耳光,也比现在这种视他为“采访对象”的冷漠要强。
他深吸一口气,目光锁定在她发红的鼻尖上,沉声回答:
“安全局负责的是绝对的社会治安。至于资金流向,自有监管部门。但我可以保证,只要我在现场,就绝不允许任何意外发生。”
最后四个字,他咬得很重,像是某种私密的承诺。
陈沁儿却只是低头在笔记本上划了一下,语气依旧毫无波澜:
“感谢钟局长的配合,采访结束。”
她转身就走,连一个余光都没留给那个站在原地、满脸阴郁的男人。
剪彩仪式正式开始。
主席台上,柳玉兰作为媒体代表,正款款走向那根系着红绸的绸带。
她手里握着金剪子,笑得优雅大方。
“下面,有请柳小姐为我们剪开希望之门!”
就在柳玉兰准备落剪的瞬间,操场边缘的隔离带突然传来一声巨响。
“骗子!你们全是骗子!”
一个浑身满是泥泞、手里举着一块血淋淋白布的男人猛地撞开了警卫,跌跌撞撞地冲向主席台。
“政府慈善是骗人的!那些钱都是我们的血汗钱!还我儿子的命来!”
男人的哭喊声凄厉刺耳,打破了原本祥和的假象。
现场瞬间乱成一锅粥,贵宾们惊声尖叫着往后躲,安保人员纷纷拔出了警棍。
柳玉兰哪见过这种阵仗,吓得尖叫一声,金剪子摔在地上,整个人瘫坐在主席台上,瑟瑟发抖地喊着:“兴邦哥!救命!”
而陈沁儿在骚乱爆发的第一秒,不是逃跑,而是职业本能般地冲向了风暴中心。
“大周,镜头跟上!不要断,对准那个男人的血书!”
她推了一把被吓傻的摄像师,猫着腰往前冲,话筒已经被她握在手里,冷静地对着镜头解说:“现在现场发生了突发状况,一名自称受害者的男子冲入会场……”
“陈沁儿!你给我回来!”
钟兴邦的一颗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。他根本没理会瘫在台上的柳玉兰,甚至没去看那个闹事的男人。
在他的视线里,那个不知死活的姑娘正顶着混乱往最危险的地方跑。
“嘭!”
那男人手里竟然还藏着一个自制的汽油瓶,猛地砸向了地面,火焰瞬间腾起。
“沁儿!”
钟兴邦发出一声嘶吼,整个人如同一头被触怒的雄狮,猛地扑向了陈沁儿的方向。
在火焰升腾的瞬间,陈沁儿被一双有力的长臂狠狠揽入怀中,带着灼热温度的脊背挡住了飞溅的火星。
柳玉兰愣在主席台上,裙子被火光映得惨红。她看着那个一向冷峻理智的钟局长,此时正狼狈地趴在地上,死死护着那个“落魄千金”。
那一瞬间,柳玉兰不可置信的睁大了双眼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