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个男人被带走前跟我对视了一眼,他把这个塞在了我的相机包缝里。”

沈虹压低嗓音,神情严肃,

“这是他老家的地址。”

陈沁儿握紧了便签,心跳开始加速。

“沈老师,您为什么要帮我?”

“我不是帮你,我是帮真相。”沈虹看着车窗外飞退的荒野,语气里多了一丝叹息,

“但在京城,有人不想让你查下去。如果去那里,可能连电视台都护不住你。敢去吗?”

陈沁儿没有半分犹豫,眼神异常坚定:“敢。”

深夜十一点。

陈沁儿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报社附近的小屋。

巷子里的路灯坏了,四周漆黑一片。还没等她走到门口,一股熟悉的、带着硝烟味和淡淡药水味的气息便侵袭了她的感官。

一道高大的黑影靠在她的门板上,指尖一点红光明灭,烟雾在寒冷的空气中散开。

是钟兴邦。

他竟然还穿着那一身没来得及换下的戎装,肩膀上还有被火灼破的焦痕。

陈沁儿心口一紧,随即冷声开口:“钟局长,深更半夜在民宅门口堵人,我是不是可以报警抓你?”

钟兴邦没说话,他掐灭了烟,整个人像是从深渊里走出来,带着毁灭性的压迫感。

他猛地跨出一步,大手扣住陈沁儿的肩膀,力量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。

“嘭!”

陈沁儿被重重地抵在坚硬的木门上。钟兴邦的双臂撑在她身侧,将她锁在这一方狭小的空间。

他的呼吸很重,带着明显的颤抖,那双一向冷静的眼眶此刻通红得骇人。

“陈沁儿,你就非要这么作贱自己的命?”

他压低嗓音,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呕出来的,带着极度克制的咆哮:

“那种地方你也敢冲?如果我今天没扑过去,你知不知道现在你已经成了一具烧焦的尸体了!”

“那是我的职责!”陈沁儿仰起头,死死盯着他,

“钟局长,救我是你的本能,采访是我的本能。既然两不相欠,你就别在这里摆出一副情深义重的样子,我觉得恶心!”

“恶心?”钟兴邦像被针扎了心,手上的力道下意识加重。

“对,恶心。”陈沁儿冷笑一声,她颤抖着手从包里翻出一张照片。

那是刚才在车上,圆圆偷偷塞给她的——那是慈善现场,柳玉兰挽着钟兴邦胳膊,两人低头耳语,看起来如同一对璧人的合影。

她狠狠地把照片甩在钟兴邦那张冷峻的脸上,照片的边缘在他侧脸划出一道细小的血痕。

“钟局长,你的红颜在台上哭着喊救命你不管,反倒跑来纠缠我这个‘好不想干’的人。你的偏爱,我承受不起,也不想要!”

陈沁儿眼眶通红,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:

“带着你的‘特殊照顾’滚出我的生活。你要是再敢来,我就把这张照片发到各大报社头条,看看钟局长的英雄名声,还能保住几分!”

钟兴邦看着滑落在地上的照片,再看着她眼底那抹浓烈的厌恶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。

他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在那张照片面前,连解释的资格都显得那么苍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