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想过没有?你们一死,黑风寨就彻底断了根!当年的真相会永远被埋进土里,黑风寨两百零三口人,将会生生世世背着‘杀人放火、死有余辜’的土匪骂名!永远翻不了身!!”
这番话,如同一盆冰水,兜头浇在了乌沐的脑袋上。
乌沐那双猩红的眼睛猛地一缩,原本癫狂的表情瞬间凝固。
“如果黑风寨当年真的有隐情,如果那两百零三口人真的像你说的有冤情……”
陆霆骁死死盯着乌沐,声音带着极强的诱导与压迫感,
“作为黑风寨唯一的后人,你们最该做的,是堂堂正正地为他们洗刷冤屈!而不是顶着一身炸药,像个疯子一样毫无意义的死在这个荒郊野岭!让你们的祖先永远在九泉之下抬不起头来!!”
“洗冤……”
乌沐浑身剧烈一震,嘴里喃喃着这两个字,原本死死扣着扳机的手指,竟然隐隐有些发松。
他转过头,看着同样满脸震惊、陷入迟疑的简孟山,眼底的疯狂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痛苦和迷茫:
“三叔……他说得对。如果连我们也死了,就再也没有人知道,当年的黑风寨的真实样子了。”
沈曼青虽然骨子里倔强,但她绝不是个蠢货。一看到陆霆骁的话起了效果,她强忍着脸颊上火辣辣的剧痛,连忙跟着扬声帮腔:
“当年剿匪的人好多应该都不在了。现在整个西北,甚至整个京城,真正清楚黑风寨当年真相的人,只有我爷爷沈震天了!
你们如果真的想要一个公道,就应该去找他问清楚!要是当年的案子有冤,我沈曼青用命担保,哪怕翻了这西北的天,也给你们黑风寨一个交代!!”
真相,家族,洗冤。
这三个词,化作最致命的重锤,狠狠砸在简孟山和乌沐的软肋上。
简孟山握着引爆器的手指开始剧烈颤抖,他眼中的嗜血渐渐被一丝动摇所取代。
他等了四十年,守了四十年,哪怕成了一个坏人,他内心里最深处的执念,依然是那座被大火烧成灰烬的苍狼山。
他犹豫了。
然而,就在简孟山陷入沉思、全场气氛诡异地陷入死寂的这一万分之一秒里——
谁也没有料到,一直抱着简孟山胳膊痛哭流涕的齐发,借着风雪的掩护,右手闪电般往雪地里一抄。
捡起了刚才伤着沈曼青的匕首……
“去死吧老疯子!引爆器拿来!!”
齐发面部扭曲,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,右手攥着匕首,对准简孟山的后腰狠狠刺了过去,左手则疯狂地朝简孟山右手里的水银引爆器抠了过去!
“三叔小心!!”乌沐脸色大变,大声惊呼。
这一幕变故发生得太快,简孟山没反应过来,被齐发猛地一扑,身体瞬间失去平衡,眼看齐发的匕首就要刺入他的要害,而那引爆器也即将脱手!
“砰!!”
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,一声尖锐、刺耳的枪响。
子弹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,精准无误地高速旋转着,带着破空之势,直接贯穿了齐发的太阳穴。
一片刺眼的血雾在空中爆开,混着白色的脑浆,瞬间洒在了冰冷的雪地上。
齐发那张写满了贪婪与恐惧的脸瞬间僵硬,手里的匕首也“叮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他那肥胖的身体像是一堵推倒的土墙,“噗通”一声重重地砸在雪堆里。
那双死鱼一般的眼珠子瞪得极大,死死盯着夜空,彻底没了生息。
他到死也没想到,自己才刚出狱,就落了个暴毙荒野的下场。
十米开外。
陆北野正保持着举枪的姿势。他的枪口处还冒着一缕淡淡的青烟,眼神冷冽如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