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国栋拿着缴费单出去了,林翠芬留在病房里抹眼泪。
半小时后,陈国栋回来了,他脸色带着疲惫和心疼。
“好了,入院手续都办好了。子强,你先安心休息,柠柠陪叔叔一起去给你哥买点吃的。”
随后,陈国栋将江柠拉到病房外的楼梯旁,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歉疚。
“柠柠啊,你叔叔不是不想帮忙。你看看,这医院就是个吃钱的黑洞啊!”
“叔叔跟厂里申请了,但最近厂里效益不好,你陈叔叔也难啊!叔叔也只能,只能拿出三十块钱,作为你哥这三天的费用啊。”
陈国栋将三十元钱塞到江柠手里,那钱比林翠芬给的十块钱厚重许多,却更冰冷。
“这三十块钱,是叔叔的极限了!你哥的伤,医生说至少要住半个月。剩下的钱,你得自己想办法啊!”
江柠捏着这三十块钱,心里没有一丝波澜。她就知道,陈国栋一定不会这么好心。
陈国栋见江柠低着头,没有反驳,以为她已经被绝境吓傻了,开始进行最后的试探。
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放得更低,语气带着一丝引诱:
“柠柠啊,叔叔知道,你和你哥都不容易。之前就听你妈提过……你们老江家,有个老辈子传下来的物件儿?”
他搓了搓手,眼神里闪烁着贪婪:
“那东西,应该能值点钱吧?现在你哥伤成这样,那东西就是他救命钱啊!”
‘老东西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了。’
江柠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,没有一丝愤怒,只有彻骨的清醒。
“陈叔叔,您说那个啊……”
江柠垂下眼皮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沙哑和自嘲,
“之前爷爷重伤,我们原本是想卖了救爷爷的。”
陈国栋心头一紧,以为有戏。
他厂子最近资金链出了大问题,正急需一笔快钱周转,那老物件就是他计划中的退路!
“那现在呢?东西呢?”
他语气急切,声音都压不住了。
江柠睫毛微颤,抬手拂过额头,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伤痛。她一脸无可奈何地说:
“没了。被抢走了。”
她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,直插陈国栋的心脏。
“如果那东西还在,我们也不会跑来找我妈,来求您了啊?”
江柠轻轻反问,语气里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凄凉,但又含着对陈国栋虚伪的嘲讽。
陈国栋的笑容彻底僵硬在脸上,心头“嗡”地一声,像被一把巨锤砸中。
他的“退路”,他的“救命钱”,他的“周转资金”,全没了!
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,猛地后退了一步。
“什么?被抢走了?!”
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,怒气冲冲,再也顾不上伪装。
“你说的是真的?!你们别骗我!那可是……”
他戛然而止,意识到自己暴露了贪欲。
如果那东西真的被抢走了,那这两个拖油瓶就真是一文不值的累赘了!
陈国栋的脸涨得通红,眼中充满了被愚弄的怒火。他双手紧紧地抓着江柠的双肩,指尖几乎要掐进她单薄的肩膀里,使劲儿地摇晃着她。
“江柠,你……你一定是在骗我!对不对,那玩意儿,一定是被你们兄妹俩藏起来了!对不对?”
他不敢相信,这趟浑水他白蹚了,那三十块钱就像扔进了水里!他唯一的希望破灭了!
还白白背上了两个拖油瓶的烂摊子。
陈国栋深深吸了一口气,将怒火强压下去,声音变得冰冷且绝情:
“你哥的住院定金我已经交了,三天! 三天后要是凑不出钱,你们就自己想办法!别再来找我!!”
他猛地转身,快步朝医院门口走去,头也不回,像躲避瘟疫一样,匆匆离开了市医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