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家堂屋内,粗木方桌上,晚饭早已摆放整齐。
一碟清苦野菜,一盆寡淡清水菜汤,再加几个干涩硬邦邦的粗粮窝窝头,便是一家人的晚餐,半点荤腥不见。
白墨寒便是踩着这漫天晚霞,身形慵懒,慢悠悠的跨进了堂屋。
刚一进门,他便敏锐察觉到屋内凝滞紧绷的氛围。
空气沉闷压抑,无声无息裹挟着满腔戾气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堂屋正中,白老婆子端坐在桌前,满脸沟壑的老脸沉得如同结了厚冰,皱纹层层拧起,面色铁青难看。
这个小畜生一早便不见身影,整整一日在外游荡,什么也不干,连午饭都不归家。
这般放任下去,日后还如何管束?
一双浑浊暗沉的老眼,死死锁定刚进门的白墨寒,眼底积攒的嫌弃,恼怒与不耐几乎要溢出来了,厉声呵斥。
“你还知道回来?我还以为在外头野得不想归家了。”
白墨寒也不生气,唇角噙着一抹极淡的浅笑,那笑意不达眼底,似有似无的,却又凉幽幽的。
“我若是再不回来,奶奶怕是要日日惦念我了。”
“我呸!”
白老婆子当即啐了一口,恨意满满,语气刻薄至极。
“你要是死在外面,我才高兴,家里少了你这个惹是生非的祸害,反倒清净了。”
此刻的白老婆子,对白墨寒的厌恶与怨怼,早已积攒到了极致,根深蒂固,难以消解。
她继续劈头盖脸数落,字字苛责:
“整日游手好闲,四处游荡,地里农活半点不碰,家中琐事分毫不干,就知道张嘴吃饭,也不怕一下子噎死你这个懒货。”
白墨寒依旧面色平静,眉眼淡然,抬眸淡淡扫了一眼一旁端坐,被奶奶万般娇宠的白三宝,不疾不徐,徐徐开口:
“奶奶这话,可否说清楚?到底是在训我,还是在训三堂哥?
他都这么大的人了,还终日无所事事,闲坐偷懒,只会寸步不离的跟在您的屁股后面,奶奶长奶奶短的,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没断奶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