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大报告厅下午两点半就坐满了人。
周家教育基金的名头太响。
有人是真来问资助。
有人是来看豪门。
还有人举着手机,压低声音和同伴说:“听说负责人很年轻,很帅,树洞昨天那张背影就是他吧?”
林知夏坐在倒数第三排,帽檐压得很低。
许南栀坐在她旁边,手里拿着两张匿名提问纸。
“你确定要问?”
“要问。”
林知夏把笔帽拔开。
她不是来追周砚礼的。
她是来问流程的。
她想知道,贫困生材料里那些不够稳定、不够体面、不够好看的家庭情况,会不会被基金项目变成隐性扣分。
台上主持人介绍完项目背景,周砚礼上台。
报告厅里明显安静了一瞬。
林知夏低头,不去看他的脸。
没用。
她还是听见了他的声音。
清冷,平稳,和手机语音里的距离很像。
他讲得不长,没有把公益包装成宏大叙事,只把申请条件、咨询流程、材料保护和后续反馈说清楚。
讲到材料保护时,周砚礼停了一下。
“申请人提交材料,是为了解决资助问题,不是为了接受围观。”
报告厅后排有人抬头。
他继续说:“所以本次咨询采取最小必要流转原则。能用编号处理的,不公开姓名;能用风险类型说明的,不传递附件原文;能由申请人自行补充说明的,不越过申请人联系家庭成员。”
林知夏握笔的手一点点收紧。
最小必要流转。
不越过申请人联系家庭成员。
这两句话刚好卡在她最怕的地方。
如果项目真的能做到,赵桂芬就不能因为她参加咨询而反向得到学校信息,也不能打着“母亲”的名义把她的申请变成家庭审判。
周砚礼又说:“任何流程承诺如果只停留在口头,就没有意义。会后项目组会把材料保护范围、咨询人员权限和投诉反馈渠道整理成书面说明,随面谈通知一起公开。”
这句话一落,前排几个老师互相看了一眼。
显然,这不是原本讲稿里的内容。
林知夏在纸上写下两个字:
【书面。】
她不是被说服。
她只是记住了一个以后可以追问的执行点。
她把那两个字写得很小,像给自己留了一枚可以回头核验的钉子。
这让林知夏更难受。
如果他只是个傲慢的豪门少爷,她可以躲得更理直气壮。
可他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