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十二,北京。
尤默到北京后,还是先到大伯家。照例是一阵嘘寒问暖,大妈又往他手里塞了水果,问他这回能住几天。他一一应过,吃完午饭,换了身衣裳,下午就去朴树那儿拜年。
到了朴树家,他也就一个人在在家,他也没那么多讲究,给尤默泡了壶茶,两人坐着聊了会儿。
朴树提起之前那首《在木星》,说编曲他自己已经做完了,这两月就会发布。尤默应了一声,说等发的时候帮着一块儿宣传宣传。
朴树又顺嘴提了句,最近有个写诗的朋友董玉方,翻出他父亲留下来的日记,改写了一版词,想找人谱曲。
尤默接过来看了一眼。词写得平实,一句一句,像把旧日子慢慢摊开,这不就是后来那首《父亲写的散文诗》吗?
写的是儿女眼里的父亲,不煽情,可字字戳人。前世这歌火遍大江南北,多少人听着听着就想起自己的父亲红了眼眶。
他几乎没有犹豫:这个写父爱的,有意思。朴树哥,要不我来试试?
说完,他自己愣了一下,出门哥哥和嫂子还找自己要礼物。哥今年要当爸了,这首到时候献给他,也正合适。
朴树没多问,只点点头:行,回头我给他说说。他要是知道是格莱美得主来谱曲后发表,怕是巴不得。
尤默道了声谢。坐着喝茶的工夫,他脑子里又浮出另一首写母亲的歌,《一荤一素》。到时候跟《父亲写的散文诗》凑成一对,正好献给老头尤爱国和母亲李薇薇。
第二天天还没亮,他就赶到了天安门。
站了没一会儿,就看见宋宇琦从人群里钻出来。她脖子上围巾裹到下巴,只露出一双眼睛,老远就冲他招手。
这儿!她跑近了,上下打量他两眼,笑了,哟,没想到你起得来啊。
说好的事。
走走走,”她转身就走,步子轻快,今天带你见识见识京城最特色的,天安门广场升国旗。你不看这个,等于白来京城。
尤默了一声,跟上她:你昨晚不是说过了吗?
说过了也得再说!宋宇琦理直气壮,脚步没停,这边人那么多,你别又走那么快,把人走丢了。
她说这话时,自己反倒走得飞快,围巾下摆在晨风里一扬一扬的。尤默跟在她身后,只是默默把步子迈大了些。
走了两步,宋宇琦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,凑近盯着他脑袋看了两秒:你那红里透黄的头发呢?上回不是跟风染了吗?
尤默抬手摸了下还没长出来的头发:回去没几天就剃了。
啧,你是不是看了春晚那采访剃的?宋宇琦又想起什么,笑起来说道,他后面发的舞剑视频、弹琴视频里,全是平头了,一点红都不剩。全网都在夸,说他很诚心,还以身作则。
尤默:看了,有一部分原因。
宋宇琦眼睛一亮,又换了个话题:对了,你刷到没有,Emo 前两天换头像了!全网都在聊。
尤默:没注意,回去了天天都是过年活动,没咋关注。
你怎么不看他?宋宇琦一脸不可思议,还拿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,你不是学作曲的嘛,同行得关注啊!
他自己说的,听他歌就好了。尤默回。
行吧。宋宇琦也不纠结,往前蹦了两步,又背着手回过头来看他,你说他换头像那天,是不是自己也挺得意的?
尤默没接话,继续往升旗广场那边走去。心想:当时确实挺搞兴的,只不过不是猜的那个原因,反正照片是他自己来来回回选了三遍选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