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子放到一半,银幕上的浩汉站在荒原里说了一句:“我好像没有什么目的地。”
尤默没说话,让银幕替他说了。
过了大概十秒,她才开口:“他最后找到自己想找的东西了吗?”
“不知道。但他一直都在路上。”
沉默了一会儿。银幕上的车子经过一片风车田。
“我以后也会一直在路上吗?”
“会吧。除非你不想走了。”
“可我已经失败三次了。”她的声音在黑暗里很轻,“第一次是去年,进终选被刷了。第二次是今年年初。今天是第三次。每一次都是偷偷来的。”
银幕的光在她脸上明灭。泪痕已经干了,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。他看见她的手指攥着衣角,指节发白,和下午在花坛台阶上一样。
“你说,”她顿了一下,“我是不是就不该走这条路?”
“你知道光什么时候最亮吗?”尤默的声音很轻,和电影的背景音混在一起,“是你刚从黑的地方走出来的时候。
你今天在花坛台阶上蹲了一个小时。出来的时候太阳那么大,那时候你还觉得刺眼吗?”
黑暗里安静了几秒。
“没有。什么都没觉得。”
“因为你刚从黑的地方出来。只有经历过黑暗的人,才知道光的可贵。你现在知道了。”
银幕上开始下雪,配乐换了一段钢琴独奏。
“那光有什么用?”她说,“我又不想成为太阳。我现在连一个选拔都过不了。”
“你眼里那点光告诉我,你不会放弃。”尤默说,“成为光只能照亮别人,活在光里才能看清自己。你现在要做的,是先让自己活在光里。”
她没说话,银幕的光在她脸上明灭。
“趁着年轻,去试吧。别太在意别人怎么想,也别太在意这世界的规则。如果你心里有件事觉得对,很想做,就去做。”
“可是我已经做了三次了。每一次都是……”
“碰撞之后,才会慢慢变得有把握。踏出第一步开始累积的时候,你才有能力打开新世界。三次不是失败,是累积。”
她没说话,但手指不再攥着衣角了。
“活在光里的人,对一切都会有兴趣。你眼里现在还有光,就说明你对这件事还有兴趣。等哪天你真没兴趣了,那才是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片尾字幕滚起来时,影厅里安静了大概五秒。然后她吸了一下鼻子,声音在空荡荡的小厅里格外响。
她立刻捂住鼻子,耳朵红了。
尤默没看她:“电影院吸鼻子,回声比较大。正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