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瞅题!眼睛往哪儿瞟呢?”
楚琴一巴掌砸桌上,震得茶杯跳三跳,“鸡有几条腿?兔子几条?你算不明白?”
四十分钟了,就这破题,掰碎了讲八遍。
换仨数字,照样傻眼。
儿子盯着草稿纸 ** ,嘴角还沾着半粒饭渣。
她抄起那把刻着“心经”
的尺子,“啪”
抽在娃肩头。
孟懂缩脖子,小声嘀咕:“你把我变回五岁吧!那时候你喂我吃糖,给我扎小辫,现在光会吼——你早不是我妈了!”
楚琴喉咙一紧,血直往太阳穴冲,脑仁突突跳。
门“哐当”
甩上,人没了。
她眼前一黑,栽倒。
“呃……”
肚子像被铁锤砸中,胃里翻江倒海。
睁眼,头顶是泛黄的茅草棚,一个穿靛蓝粗布裙的女人叉腰站着,脸绷得像块冷铁。
她刚躺地上。
“滚!现在!立刻!马上!”
女人吼完,抬脚又踹。
“呃……”
楚琴闷哼,这脚比上回更狠。
连“我是谁”
都没想清,又昏死过去。
迷糊中,像看老电影——
山沟里一个小村,泥墙歪斜,鸡屎满地。
柴房门口,一个二十来岁的妇人抱着柴火刚迈出门槛,听见院外窸窣说话。
“一手交钱,一手交货。”
她探头,看见大哥把个半旧蓝碎花襁褓塞进络腮胡怀里。
大嫂数银子,笑得露出豁牙。
襁褓里“哇”
一声哭,奶声奶气。
妇人手一抖,柴火散了一地。
“懂儿——!”
她扑过去,被大哥反手一耳光扇飞,后脑磕在石阶上,嗡嗡响。
再爬起来,马蹄卷着黄尘,早没影了。
柴房门“砰”
关上。
她被捆成粽子,在暗处熬了两天。
饿得眼发绿,听见锁链哗啦响。
门开了,强光刺得睁不开眼。
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闯进来,拿根长木棍穿过她胳膊下的绳套,像挑猪崽似的抬出门。
大嫂站在台阶上,颠着手里的五两银子,叮当响。
画面一晃,女人趁路上颠簸挣开绳子,抄起挑她的木棍反手砸晕俩婆娘。
麻绳一绕,背靠背捆死,脖子上缠三圈,顺手摸走她们荷包里几块碎银。
她瘸着腿蹽开步子,头也不回。
打听两天,摸进个破落小镇。
最后两枚铜板换身半旧衣裳,钻进小饭馆求个厨娘差事。
灶台前一掂勺,冷清的铺子竟慢慢坐满了人。
老板娘天天让丫鬟抱着娃逛街,自己跟在后头嗑瓜子。
两年过去,那孩子越长越闷,老板娘瞅见他就皱眉。
手指直戳他嘴唇:“哑巴种?连哭都不会?”
楚琴猛地睁眼,肚皮 ** 辣疼。
低头一看,脚印子还新鲜印在衣服上。
这啥玩意儿?斜襟褂子?灰扑扑还扎手,像搓衣板裹身上。
环顾四周,臭水横流的窄巷,连只野猫都没有。
蹲下扒拉污水照脸——
发髻歪歪扭扭,灰帕子包得跟块抹布似的,
镜子里那张脸,正是梦里逃命的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