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月光照进来,在地砖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。夜很静,只有远处的更鼓声,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,沉闷而规律。
阿七。
属下在。阿七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,低沉而沙哑。
郑承恩的供词,你觉得可信吗?
属下核实过了。阿七说,他交代的时间、地点、人物,和属下掌握的情报基本吻合。有几个细节属下之前不知道,但事后查证也对得上。
也就是说,他没有撒谎。
没有。
我点了点头。
那就够了。
我拿起朱笔,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了几个字——
郑承恩,赐死。
赐死,不是斩首。
赐死是给他留了最后一点体面——毕竟他是郑贵妃的堂兄,是皇亲国戚。虽然他犯了谋反大罪,但赐死比斩首要一些。
不是我心软。
是我需要用这个来换一些东西。
郑贵妃那边,还需要慢慢处理。如果我直接把郑承恩拉到菜市口砍了,郑贵妃会狗急跳墙。她在后宫里经营了这么多年,手里还有一些牌可以打。我不想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。
赐死郑承恩,是给郑贵妃一个信号——朕知道你参与了,但朕还没有动你。你最好老实一点。
这是政治。
不是对错,是利弊。
十月二十七。
郑承恩在诏狱里被赐死。
方式是白绫。
据看守的锦衣卫说,郑承恩接过白绫的时候,手很稳,没有抖。他把白绫在手里摸了摸,说了一句:这料子不错,比我在江西穿的衣服好。
然后他把白绫挂在了牢房的横梁上,踩着凳子站了上去。
他没有哭,没有喊冤,没有求饶。
只是在把头伸进白绫圈里之前,说了最后一句话——
告诉陛下,我不后悔。
然后凳子被踢倒了。
锦衣卫说,他蹬了几下腿,然后就不动了。前后不到一刻钟。
小主,
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正在御书房里批奏折。
王福小心翼翼地把消息报给我,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惊到什么人。
我停下朱笔,沉默了几秒。